4马尔蒂尼生贺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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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二十六日，意大利杯半决赛次回合，AC米兰对国际米兰。
圣西罗球场里九万人挤得满满当当，红黑与蓝黑的旗帜在看台上交替翻涌，像一片被撕成两半的海。终场哨响的时候，比分牌定格在1：1。
AC米兰凭借首回合2：1的优势，总比分3：2晋级决赛。
主场更衣室里，老帅利德霍尔姆面无表情地扫了一圈球员。
“决赛之前，我给你们一天休息时间，”他说，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采购清单，“后天早上九点，我要看到你们准时出现在米兰内洛。”
几乎是他刚说完，更衣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欢呼声。
保罗?马尔蒂尼今天没有被列入大名单，显然教练认为今年1月才完成意甲首秀的他还不足以在德比这种重要的比赛里上场。
不过利德霍尔姆还是带他来了现场，作为他的生日礼物。
身为九万人之一，马尔蒂尼在看台上看完了整场比赛，见证场上的队友们又一次把国际米兰挡在决赛门外。
比赛日前后，一线队的年轻球员通常住在基地宿舍，方便统一管理。马尔蒂尼也不例外。
在跟随球队大巴回到内洛后，马尔蒂尼第一时间回了宿舍，洗了澡，换了衣服，靠在床头翻一本旧杂志。隔壁房间的队友回家过夜了，走廊里很安静。
宿舍门被敲响了。
是亚利桑德罗?科斯塔库塔。
他从U19宿舍楼那边过来，身上还穿着训练服，汗迹没干透。他身后跟着德梅特里奥?阿尔贝蒂尼，十三岁，U15梯队的中场，头发剪得短短的，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婴儿肥。
“保罗！”比利大步走进来，“你一个人坐这儿干什么？”
“看书。”
“看什么书？你今天生日?，就窝在宿舍看书？”比利一把抽走他手里的杂志，翻了翻封面，“《体育周刊》？你生日就看这个？我还以为是什么美女杂志呢？”
马尔蒂尼伸手想把杂志拿回来，比利已经先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我跟德米说好了，今晚带你出去庆祝一下。”比利把杂志往桌上一扔，“走吧。”
马尔蒂尼还没来得及回答，德米就从比利身后探出头来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保罗，去吧去吧！”
“你打算怎么出去？从这儿到市区快五十公里了。”
“我打听了，”比利压低声音，“青年队的助理教练贝尔蒂要回市区，可以捎我们一程。到了市区就好办了。”
“你跟卡佩罗教练请假了？”
“……正准备请。”比利清了清嗓子，“这不是来找你了吗？你这个大寿星在场，更容易成功啊！”
马尔蒂尼看了看窗外。
天还没全黑，米兰内洛的草坪在暮色里泛着光。他其实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，但他看了看比利那张写满了“别墨迹”的脸，又看了看德米那双藏不住兴奋的眼睛。
他站了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青年队主教练法比奥?卡佩罗的办公室在米兰内洛主楼的一层。门开着，里面亮着灯，一台老旧的录像机连着一台小电视机，屏幕上正放着下午那场德比的录像。卡佩罗坐在桌前，手里拿着笔记本，偶尔记几笔。
科斯塔库塔敲了敲门框。
卡佩罗抬起头，他四十岁出头，短发已经有些灰白，一双利落的黑眼睛带着审视。
他看了一眼门口的??三个人？他的目光落在阿尔贝蒂尼身上，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也在这儿？”
阿尔贝蒂尼往科斯塔库塔身后缩：“我……跟比利一起来的。”
“你该回去休息了。”
“还早呢，先生！”
卡佩罗看了他两秒，又看向科斯塔库塔：“你们三个人来找我干什么？”
“先生，”科斯塔库塔往前迈了一步，“今天保罗生日，十七岁。我们就想和他出去吃个饭，庆祝一下。贝尔蒂教练正好要回市区，我们蹭他的车出去。”
卡佩罗的目光在三张脸上扫了一圈。过生日的主人公马尔蒂尼神色平静，科斯塔库塔一脸诚恳，阿尔贝蒂尼站在最后面努力点头附和，那双眼睛亮得过了头。
“吃个饭？”卡佩罗重复了一遍。
“就吃个饭。”科斯塔库塔非常肯定地点头。
卡佩罗沉默了几秒。他看着马尔蒂尼那张平静的脸，又看了看科斯塔库塔那张过于热情的脸，最后看了看阿尔贝蒂尼??这个还不到十四岁、根本藏不住表情的小孩。
卡佩罗活了四十多年，在足球圈待了半辈子，分得清什么是“吃个饭”，什么是“吃个饭”。
但他没有拆穿。
“几点回来？”他问。
“十一点之前！”科斯塔库塔立刻回答。
“不能喝酒。”
“绝对不喝！”
“德米??”卡佩罗看向那个小孩，“你明天上午还有训练，知道吧？”
“知道！”
“十点之前，我要在米兰内洛看到你们三个。保罗和德米，你们两个不归我管，但是我会记得告诉你们的教练。”
“保证做到，先生！”阿尔贝蒂尼站得笔直。
卡佩罗挥了挥手：“行了，走吧。再不走就留下来陪我看录像带。”
“谢谢您，先生！太感谢了！”科斯塔库塔拉着两个人就往外退。
还没退出门口，卡佩罗又叫住了他们：“等等。”
三个人同时停住。
“穿好看点。”卡佩罗面无表情地说，“既然是去吃饭。别穿训练服，也别穿球衣。”
科斯塔库塔愣了一下，忍住笑：“知道了，教练。”
门被带上了。走廊里三个年轻人快步往外走，阿尔贝蒂尼第一个憋不住。
“他知道了！”阿尔贝蒂尼压着声音说。
“他知道什么了？”科斯塔库塔问。
“他知道我们不是去吃饭！”
“他什么都不知道。”比利敲了一下德米的脑袋，“他相信我们是去吃饭。我们也只是去吃饭而已。”
马尔蒂尼走在旁边，嘴角也勾了一下：“先生只是没想戳穿你。”
“反正他没点破那就没事，重要的是我们出来了。”比利揽住两个人的肩膀，“走吧，蹭车去。”
三人在停车场上找到了贝尔蒂教练。他听说几个小伙子要去市区吃饭庆祝生日，爽快地让他们上了车。
一辆白色的菲亚特Ritmo，三个年轻球员挤在后排，身形最小的阿尔贝蒂尼坐在中间，马尔蒂尼和科斯塔库塔坐在两边。
车驶出米兰内洛的大门，沿着公路向东南方向开去。
夕阳把伦巴第平原染成一片暖金色，田野里有拖拉机在作业，远处教堂的钟楼尖顶在暮色里影影绰绰。
“德米，你今天训练怎么样？”马尔蒂尼问。
阿尔贝蒂尼正趴在车窗上看外面的田野，听到问他，转过来：“还行。教练说我的传球视野需要提高。”
“那你怎么练的？”
“他让我闭上眼睛传球。”
科斯塔库塔笑出声来：“闭上眼睛？你踢的是足球还是瞎子摸象？”
“不是真的闭眼睛??是让球感代替视觉。”阿尔贝蒂尼认真地说，“教练说中场球员得知道队友在哪里，不能老低头看球。”
马尔蒂尼点了点头：“有道理。我以前也练过类似的。”
“你练过？”
“我爸让我在院子里闭着眼睛带球绕标志桶。”
“那你撞过吗？”
“撞过几次后，就不撞了。”
阿尔贝蒂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车子穿过市区边缘，拐上了扎拉大道。路两旁的建筑开始密集起来，咖啡馆、面包店、报摊。米兰的晚高峰刚刚过去，街上还有零零散散的行人。
贝尔蒂教练把他们放在了科尔索?马真塔街口。
“谢了，教练！”科斯塔库塔关上了车门。
“别玩太晚。”贝尔蒂朝他们摆了摆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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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，一脚油门开走了。
三个人站在街角。路灯刚刚亮起，街上人来人往，有下班回家的，有出来吃晚饭的。空气里飘着餐馆里飘出来的蒜香和橄榄油的味道。
“现在去哪？”阿尔贝蒂尼问。
科斯塔库塔看了看手表：“七点半。夜店十一点后才真正热闹起来。可惜我们在那之前就得回去了。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。”
“不是去夜店啊？”阿尔贝蒂尼有点失望。
“你不吃饭就去跳舞？”科斯塔库塔拍了拍他的肚子，“走吧，前面有家切片披萨店，我认识。先填饱肚子，然后??”
“然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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