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第三章 第三节(2/2)
【畅读更新加载慢,有广告,章节不完整,请退出畅读后阅读!】
把长渊轻轻放下来,让他靠坐在树干上。长渊坐下去的时候,右肋的位置又渗出了一层深色的东西。苍蹲下来想看,长渊说:"别看了。"
苍没有看。他蹲在那里,把背上的布包解下来放在脚边。
"你回去之后,"长渊靠在树干上,说话的声音比刚才更平了,"把那块草席掀开。"
"我知道。"
"那些东西??你拿着。"
苍说:"嗯。"
长渊沉默了一会儿。雾气从地面升起来,在他的膝盖周围绕了一圈,又散开。他用右手撑着地面,身体微微侧向一边,右肋那一片在暗色里已经湿透了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然后抬起头,看着苍。
"那个天师??"他说,"他算过。他说两百年。"
"什么两百年?"
"地磁。再打两百年,就什么都没了。"
苍蹲在湿泥里,看着他。长渊的右眼在雾气和夜色里仍然亮着一点光,不是健康的光,是那种烧到最后、火苗缩成极小一颗豆粒、还在硬撑着不肯灭的光。他的嘴唇微微翕动,像是还有什么话要说。他吸了一口气??然后那口气没有完整地吐出来,像被什么在途中截断了。他的右手从地上抬起来,落下来,搭在苍的手腕上。那截手指落在苍手腕上的时候冰凉,凉得不像是刚刚还在走夜路的人的手。苍没有说话。他低头看着那只搭在他手腕上的手??手指微微曲着,像还想握什么,但已经使不上劲了,只是搁在那里。他等了一会儿。几息过去,那只手上的力道没有回来。他又等了一会儿。那截手指仍然搁在他的手腕上,凉而安静,不再有任何变化。苍蹲在湿泥里,没有抽回手。
夜色和雾气裹着他,四周没有任何声音??远处的断门关方向已经安静了,近处的沼泽也安静了。只剩风掠过枯芦苇梢头的细响,像一匹很薄的布被反复折叠又展开。他在那里蹲了许久,久到膝盖被湿泥浸透了,久到那只搭在手腕上的手指没有再动过一次。
然后他轻轻把长渊的手放下来,搁在长渊自己的膝上。他站起来,脚在湿泥里陷了一下,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了咕叽一声。他低头看了一眼长渊的脸??那张脸在夜色里看不太清了,轮廓被雾气软化了边缘,像一截被水泡了很久的木头,正在缓慢地沉回泥土里,不会再长出新的了。
苍站在枯树旁,把背上的布包重新系紧。然后他转身,往沼泽更深处走去??他知道长渊的窝棚在哪。他走过灵草田边缘的时候脚下踩到了干裂的硬土,他低头看了一眼??灰黑色的地面在夜色里发暗,像一块烧过太多次的灶台底。他没有停。他继续往更里面走。
长渊的窝棚是沼泽深处一座低矮的土屋,门口挂着一块旧草帘,草帘下面压着一块石头。苍掀开草帘走进去,他没有点灯,在黑暗里蹲下来,摸到最里面那个角落。地面是硬的,手指摸到一层干泥。他顺着地面往里面摸,在墙角摸到了草席的边缘,揭开。草席下面压着一块旧布,布面粗糙,带着一股潮气和陈年尘土的味道。苍把旧布拎起来,布底下是一层薄灰,灰里印着几样东西的轮廓??兽皮、骨头、短木棍。他伸手进去摸了一遍,三样都在。他蹲在那只箱子前,把旧布慢慢裹紧,系了一个结,拎起来。布包比想象中重一些,沉甸甸地垂在手上。他拎着布包站起来,走到门口,掀开草帘,走出去。
天边已经泛起一层极淡的灰光,像深水底部开始翻起碎浪的轮廓,还不足以照亮整个沼泽边缘,但已经让枯树的轮廓从暗处浮现出来。苍拎着布包,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。他穿过枯芦苇荡时脚步比来时快,但他没有跑。他的步子又稳又快,像急着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