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月老拒绝加班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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迟看向鹿照影:“谁教的?”鹿照影不想承认:“单位共同培养。”
月照迟:“辛苦你们单位。”
周主任:“别在大厅叙旧。小鹿,小闻,带他去调解室。”
月照迟立刻举手:“我不是来调解情感纠纷的。”
周主任看他:“你投诉天命,这不属于普通业务。”
月照迟想了想:“有道理。”
他很自然地跟着走。
经过夏圆圆的窗口时,他还不忘冲她笑一下。
“回头有需要可以来店里咨询,员工价。”
夏圆圆脸红了一点,又立刻捂住胸口:“鹿姐,他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么笑?”
月照迟回头:“当然不是。”
夏圆圆眼睛一亮。
月照迟温柔道:“我对每位潜在客户都发自内心。”
夏圆圆:“……”
鹿照影:“圆圆,别上当。”
夏圆圆低头:“哦。”
调解室门一关,大厅的声音被隔在外面。
月照迟拉开椅子坐下,动作自然得像来过很多次。
“现在年轻人真急。”他叹了口气,“三个月就要结婚。”
鹿照影看了他一眼:“您觉得三个月太快?”
“快啊。”月照迟说,“我们以前牵一根线,等它慢慢缠,等个十年八年很正常。”
夏圆圆刚好端着水杯跟进来,闻言脚步一顿:“十年八年?”
月照迟看向她,笑眯眯道:“这算快的。我手里还有一对,前世排队,这世还在摇号。”
夏圆圆:“……”
鹿照影:“姻缘也摇号?”
月照迟:“现在什么不要排队?投胎都要。”
鹿照影沉默片刻:“您这业务范围还挺广。”
“没办法。”月照迟喝了口水,很自然地说,“我年轻那会儿,大家谈恋爱还靠庙会和媒婆。”
鹿照影:“您年轻那会儿?”
月照迟想了想:“唐朝吧。”
夏圆圆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。
月照迟抬眼,笑得很亲切:“怎么了?”
夏圆圆慢慢把水杯放到桌上:“没事,就是突然觉得您保养得挺好。”
“谢谢。”月照迟摸了摸自己的脸,十分坦然,“做我们这行,显老容易影响客户信心。”
周主任把材料放到桌上。
“说正事。”
月照迟的笑意淡了一点。
“这两个月,红线乱得很厉害。”
夏圆圆刚把水杯放到桌上,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红线?”
她眼睛亮了一点,像听见了什么很适合发到单位小群里的关键词。
周主任抬头看她:“小夏,水放下就出去,外面窗口不能没人。”
夏圆圆恋恋不舍:“哦。”
她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月照迟一眼。
鹿照影:“别回头了,他是婚介广告。”
夏圆圆:“……哦。”
门关上后,鹿照影才坐到对面。
“红线怎么乱?”
月照迟伸出手。
他腕上的红线轻轻一动,像活的一样,从袖口慢慢游出来,在半空缠成几小段。
普通人可能只会觉得这是什么魔术。
鹿照影却看见,那几根红线中间夹着一点浅金色。
就像有人在红绳上裹了一层细细的金粉。
漂亮。
但刺眼。
月照迟说:“原本有缘的人,被判成低效关系。原本还没到时候的人,被推着去登记。还有些八字才刚搭上边,系统已经替他们排到孩子上小学了。”
鹿照影:“……”
闻厄皱眉:“僭越。”
“是吧。”月照迟终于找到同盟似的,“我牵线这么多年,最烦这种一上来就替人安排一辈子的。”
闻厄:“红线本身也是安排。”
月照迟:“那不一样。”
闻厄:“何处不同?”
月照迟坐直一点。
这一次,他难得认真。
“红线只是给人一个相遇的机会。”
他说:“牵上了,也可能断。断了,也可能续。有人前世错过,今生能遇;有人今生遇了,也未必能成。缘分是路口,不是手铐。”
鹿照影看了他一眼。
月照迟说这话时,倒确实像个神仙了。
虽然是个会在大厅揽客的神仙。
闻厄没有立刻反驳。
月照迟继续说:“可天作之合APP不一样。它不牵线,它判结果。”
“匹配率,幸福指数,最佳登记时间,长期稳定性。每一项都说得像天命。可实际上,它只是把人往它算好的结局里推。”
他抬起手,那根缠着金光的红线轻轻一抖。
“最近我的红线簿里,经常出现这种东西。剪不断,洗不掉,还会自动给我弹评估报告。”
鹿照影:“红线簿也会弹报告?”
月照迟面无表情:“对。”
他把帆布包往桌上一放,叹了口气。
“我本来今天休息。”
鹿照影:“神仙也休息?”
月照迟:“当然。现代社会讲究劳动权益,神仙也不能全年无休。”
他从包里摸出那本红线簿,封面上的浅金色标记还在跳。
“但这东西一报错,我就得来。”
他笑得很温和,语气却很真诚。
“月老也想拒绝加班。”
他从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,往桌上一放。
封皮是暗红色的,上面有很旧的云纹,看起来很古老。
直到鹿照影看见封皮右下角贴着一张二维码贴纸。
鹿照影:“……”
月照迟注意到她的目光,解释道:“时代变了,线上预约也要做。”
闻厄盯着那个二维码:“神物受辱。”
月照迟立刻合上册子:“你闭嘴,你连社保都没有。”
闻厄:“正在办理。”
月照迟:“临时工别插嘴。”
鹿照影扶额。
她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闻厄怼到沉默。
周主任却很淡定。
显然见过更离谱的场面。
“所以你来投诉天作之合?”
“是。”月照迟说,“他们用‘天’字宣传,已经影响传统姻缘秩序。”
周主任:“你主要是不满它抢你业务吧?”
“也有一点。”月照迟很诚实,“但这不是重点。”
鹿照影:“重点是什么?”
月照迟看向她。
“重点是,它不是普通系统。”
调解室安静了一点。
月照迟翻开那本红线簿。
里面不是普通文字,而是一道道很细的红线纹路。那些线在纸页之间缓慢游动,像一条条细小的河。
“以前出问题,我还能查。”月照迟说,“谁和谁有缘,谁和谁有怨,谁是误牵,谁是强绑,总有迹可循。”
他的手指停在一页上。
那一页边缘有浅金色污染,像被火轻轻燎过。
“但天作之合碰过的线,会变成空白。”
鹿照影心里一动。
“空白?”
月照迟点头:“不是断掉,是被覆盖。原来那个人的选择、犹豫、后悔、喜欢,全都被系统结果盖过去。”
他说:“就像一张纸上本来写满了字,有人拿白漆刷了一遍,再盖个章,说这是最优答案。”
闻厄冷冷道:“伪誓。”
“对。”月照迟看他一眼,“难得你说了句人话。”
闻厄:“这是神语。”
月照迟:“不要破坏气氛。”
鹿照影没有笑。
她想起宋知夏和程亦川,想起老槐树底下那行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