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三号窗口新同事(1/2)
【畅读更新加载慢,有广告,章节不完整,请退出畅读后阅读!】
六月初,宜婚嫁,忌迟到。
鹿照影刷了三次工牌,闸机都没开。
第四次,屏幕上跳出一行红字。
【查无此人】
鹿照影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两秒,熟练地从包里摸出一颗薄荷糖,撕开,塞进嘴里。
门卫老马从里面探头,手里还端着茶缸:“小鹿啊,系统今天又不认你?”
鹿照影把工牌揣回去:“没事,它认生。”
老马乐了,按下开门键:“你都在这儿上班两年了,它还认生?”
鹿照影一本正经:“有些关系不能强求。”
老马差点把茶喷出来。
闸机开了。
鹿照影从缝里挤进去,动作很熟,甚至带着一点不该出现在受害者身上的从容。她走了两步,又回头对闸机很客气地点了下头。
“辛苦。”
老马:“你还谢它?”
鹿照影:“不谢不行,怕它下午连下班都不让我下。”
老马想了想,觉得很有道理。
这种事她已经习惯了。
从小到大,她在各种系统里都不太稳定。学校点名册漏过她,医院排号屏跳过她,外卖骑手明明站在楼下,却总说找不到她的位置。
刚开始鹿照影还会解释。
后来她学会了微笑。
再后来,她连微笑都省了,直接截图留证。
所以,鹿照影包里常年有两样东西:薄荷糖和彩色便利贴。
前者用来在紧张时假装冷静。
后者用来提醒她,哪些事情办完了,哪些是待办事项,总之要留痕。
??
枫桦市云洄区民政服务中心婚姻登记处在二楼。
鹿照影走进大厅时,里面已经坐满了人。
九点还没到,取号机吐出来的小票已经排到了三十七号。大厅一边是穿白衬衫、抱鲜花、对着手机补妆的新人;另一边是沉着脸、隔着半米坐、像刚打完一场无声战争的离婚夫妻。
空气里混着香水味、早餐包子味、打印机热纸味。
鹿照影把包放进员工柜,刚坐到二号窗口,旁边夏圆圆就端着水杯滑了过来。
是真的滑。
她椅子底下的轮子前两天坏了一个,滑起来像一只努力控制方向的企鹅。
“鹿姐鹿姐,你听说了吗?”夏圆圆压低声音,“今天三号窗口来新人。”
鹿照影打开电脑:“我们处还有新人愿意来?”
“不是考进来的。”夏圆圆眼睛发亮,“听说是街道推荐,临时聘用,情况特殊。”
鹿照影手指一顿。
在民政局,“情况特殊”通常有很多种解释。
材料特殊,家庭特殊,婚史特殊,精神状态特殊。
但“街道推荐来的新人情况特殊”,听起来就像周主任又从哪里捡了一个能干活的倒霉蛋。
鹿照影想了想:“会用电脑吗?”
夏圆圆:“不知道。”
鹿照影:“会说人话吗?”
夏圆圆:“这个要求会不会太高?”
两人对视一眼,同时沉默。
就在这时,主任办公室的门开了。
周桂芬主任走在前面,短发,黑框眼镜,手里夹着一只不锈钢保温杯,步伐稳得像能踩平所有群众纠纷。
她身后跟着一个男人。
那人很高,穿一件白衬衫,黑裤,衣扣规规矩矩系到最上面一颗。
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打扮,穿在他身上,却像某种不合时宜的礼服。
他长得很好看。
但不是那种让人想上前搭话的好看。
更像博物馆里突然站起来的镇馆文物,漂亮,贵重,旁边最好配个“请勿触摸”。
鹿照影的视线落在他脚下。
大厅里所有人的影子都被晨光斜斜拉向右侧,只有他的影子安静地垂在脚边,浓得过分,像一滩不肯接受光照的黑水。
夏圆圆吸了口气:“鹿姐。”
鹿照影:“嗯?”
夏圆圆:“他好像不是很适合坐窗口。”
鹿照影看着那团影子,诚恳道:“他比较适合坐供桌。”
话一出口,她就后悔了。
因为那人好像真的听见了。
夏圆圆呛了一下。
那男人微微偏头,看向鹿照影。
他的眼睛很黑,很静。
被他看一眼,鹿照影莫名有种感觉:自己不是迟到了两分钟,而是在三千年前欠了他一份祭品。
夏圆圆还在盯着人看:“他真的很像那种……”
鹿照影:“哪种?”
夏圆圆压低声音,语气非常笃定:“被封印三千年后,刚解冻的古早美男。”
鹿照影沉默片刻。
“少看点短剧。”
鹿照影把电脑开机键按了两下。
没开。
再按一下。
还是没开。
鹿照影沉默。
夏圆圆小声:“鹿姐,电脑也不认你了?”
鹿照影保持微笑:“可能它被新同事吓到了。”
不远处,男人看着她面前黑屏的电脑,似乎认真思考了片刻。然后他抬手,隔空按向电脑。
鹿照影眼皮一跳:“等等??”
电脑屏幕亮了。
同时,旁边的取号机“滴”了一声,吐出一长串小票。
一张,两张,三张。
眨眼间,小票拖到地上,像一条受惊的白蛇。
大厅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。
夏圆圆呆住:“鹿姐,你电脑开机怎么还附赠排队号?”
鹿照影慢慢转头,看向那个男人。
男人也看着取号机。
神色很平静,甚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困惑。
他问:“此物为何吐符?”
鹿照影:“……”
很好。
她刚才关于“会不会说人话”的担忧,提前得到了解答。
周主任把人带到三号窗口前,拍了拍桌子。
“大家手里的活先停一下,介绍个新同事。”
“闻厄,今天起先在我们婚姻登记处三号窗口学习。小鹿,你业务熟,这几天带带他。”
鹿照影站起来,礼貌地点了下头。
“你好,我是鹿照影。”
男人看向她。
那一眼很短。
鹿照影却莫名觉得,整个大厅里的鲜花、证件、红底照片和争吵声,都在他眼中变成了密密麻麻的线。
唯独她站在线外,像一处空白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r/
男人微微颔首。
“闻厄。”
这两个字落下时,大厅里的灯轻轻闪了一下。
鹿照影以为是线路老化。
闻厄却抬眼,看向三号窗口后那枚红色印章。
很小。
圆形。
塑料壳。
在人间,它被放在抽屉里,旁边还有一盒回形针和半包没拆的便利贴。
可闻厄看见的不是塑料壳。
他看见一枚枚极细的线,从那枚印章下方延伸出去,缠住名字、证件、户口本、照片,还有申请表上那句手写的“本人自愿”。
人间的神殿拆了。
香火断了。
可誓约并没有消失。
它只是换了一张表格。
而在此之前,他已经沉睡了整整三千年。
可那一天,他醒了。
不是因为晨光。
也不是因为人间重新记起了他的名字。
是因为有东西,正在借“婚姻”之名,篡改誓约。
旧日神格被惊醒。
于是他循着那枚尚未落下的印,走到了这里。
云洄区民政服务中心。
婚姻登记处。
三号窗口。
-->>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