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界痕录?卷一?秦骸警魂》第4章 老汤与铁勺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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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的还邪性。它能给你力量,也能吃掉你。你靠军装压着,那是皮。靠纪律压着,那是筋。但这锅汤,是血。血断了,皮和筋都撑不住。”



    胡顺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,推到沈砚面前。布包不大,用油纸包着,系着麻绳。



    “这是一包‘底料’。我炒了三十年,每年加一味药。你带着。以后每到一处,就用当地的清水,按我的法子熬一锅汤。汤在,火就在,秩序就在。它能帮你压住那股邪气,也能让你在快疯的时候,记得自己是人。”



    沈砚接过布包,入手沉甸甸的。油纸已经渗透了油脂,散发着浓郁的香料味。他解开麻绳,里面是深褐色的粉末,捻一点放在舌尖,先是苦,后是辣,最后是久久不散的甘醇。



    “为什么帮我?”沈砚问。



    “不是帮你。”胡顺摇头,“是帮这身军装。你穿上它,就得守规矩。你守规矩,我就帮你守。哪天你脱了这身皮,或者忘了规矩,这汤也救不了你。”



    他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提起那把铁勺,指着沈砚的左臂:“记住,那东西是‘器’,你是‘人’。别让器拿了人的主。下次再用那股气,先想想这锅汤,想想你吃的是谁的饭,守的是谁的规矩。”



    说完,胡顺转身,慢悠悠地走回炊事班大棚,背影在蒸汽中显得有些佝偻,却异常坚实。



    沈砚坐在木头墩子上,看着手里的布包,又看了看饭盒里那层酱褐色的汤汁。汤已经凉了,表面凝了一层油膜,但他能感觉到,那股“秩序”的力量,依旧在里面缓缓流动。



    他端起饭盒,把剩下的汤和肉,一口一口吃完。每一口都很慢,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。



    当晚,全连集合,宣布分配名单。



    正如李小宝所说,沈砚、李小宝、黄晨,三人被分配到了驻滇某部,即将前往哀牢山腹地。褚晓展作为随军技术员,也一同前往。



    火车是凌晨开的。寒风凛冽,站台上只有寥寥几盏昏黄的路灯。新兵们背着背包,互相道别,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。



    沈砚站在车门前,回头看了一眼秦岭营地。黑暗中,炊事班那盏昏黄的灯还亮着,胡顺的身影映在窗户上,一动不动,像一尊雕塑。



    他摸了摸怀里那包沉甸甸的底料,又按了按左臂上那道暗红色的裂纹。裂纹似乎比之前淡了一丝,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,却更加清晰。



    “哀牢山……”他在心里默念。



    脑子里那个冰冷的声音,在火车启动的轰鸣声中,再次响起,这一次,带着一丝跨越千年的沧桑:



    “……玄监那厮,当年就是从哀牢山起家的。那里的‘雾’,是他的杰作。去吧,小子。让本座看看,你这‘秩序’的锅汤,能不能煮得开那口‘混沌’的雾鼎。”



    沈砚闭上眼睛,靠在硬座车厢冰冷的椅背上。火车摇晃着,驶向南方,驶向那片更加深邃、更加危险的群山。



    他知道,新兵连的日子结束了。



    真正的考验,才刚刚开始。

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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