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斗法台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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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在台面上。



    手指顺势一拽。



    麻绳头被从石缝里拉出??



    台后矮墙下,铜丝支架倒了,火折子落进石缝深处的油纸包里。



    一切在一息之内。



    台面下的青石板里传出一声闷响。不是修士斗法那种灵力轰鸣,而是一种从未在斗法台上出现过的声音??闷、钝,像山肚子里打了个嗝。



    紧接着,冲击波从北侧台角的石缝里水平炸开。



    青石板十字缝里积年的尘土被气浪掀起一丈高,台面正中像被一只无形巨手从底下猛推了一把。冲击波贴着台面往四周压过去,毫无遮拦地撞上赵恒的双腿??从脚踝直冲小腿。



    赵恒的护体灵光在撞击瞬间急速闪烁。那层紧贴皮肤的气罩,脚底本就薄弱,面对突如其来的物理冲击波根本没有缓冲。灵光闪了三下,碎了。



    赵恒瞳孔猛地缩紧。



    他低头看自己的腿??两个膝盖以下已被气浪掀得血肉模糊,裤管炸开,皮肤裂成乱七八糟的口子,血珠子转眼间渗满了石缝。



    “啊??”



    一声惨叫从他喉咙里迸出来。气浪掀得他整个人往后摔,后背砸在台面青石板上,磕得他牙齿咯咯作响。



    台下彻底静了。



    不是普通的静,是所有人集体窒息的死寂。没人说话,没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。



    城卫从东西两角的立柱旁站直了身子,互相看了一眼。孙二狗三个跟班呆在台边,张着嘴合不上。外门弟子们瞪圆了眼睛,死死盯着台面正中那个倒在地上的身影??那是赵恒。炼气三层,血煞门外门弟子,刚才还在台上耀武扬威的赵恒。



    “刚才那是什么……”



    “妖术?”



    陆承借着跌坐的姿势趴在台面边缘,额头抵着石板,一动不动。他在等。



    赵恒不能死,但也不能再站起来。



    趴着的这十几息里,陆承听见赵恒的哀嚎从惨烈变成嘶吼??怒意压过了痛觉。他听见膝盖在石板上摩擦的声音,听见灵力在赵恒掌心重新凝聚。



    赵恒爬起来了。



    左腿的血还在往下滴,他咬牙用灵力撑住残腿,摇摇晃晃地站直。



    “妖??”



    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。



    “妖术??”



    他盯着趴在台面边缘的陆承,眼里只剩下血丝和疯狂。



    “给我??死??”



    他抬掌。



    陆承左手已探进贴身的破布内衬深处。指尖摸到第一枚油纸包??拇指肚大小,封口抹了三层桐油。



    他不等赵恒的掌风落下,反手就甩。油纸包划出一道弧线,正砸在赵恒面门。桐油加硫磺的糊状物瞬间糊住了他的双眼和口鼻。



    “啊??”



    赵恒惨叫着双手扑脸,灵力外放的节奏一下被打乱,那一掌根本凝不成形,散成一片乱流。黏附燃烧的桐油在他脸上、鼻孔上、下巴上烧起来,三息的火光,把他的眉毛、鬓发全燎了。



    陆承又从内衬里摸出第二枚油纸包??没等他抬手甩,赵恒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


    但陆承没甩。他等的就是这一步。



    赵恒往后退,就会离开台面正中,朝向台角。



    陆承咬紧牙,左手撑着台面,右手把第二枚油纸包狠狠甩出去,砸在赵恒前胸,炸开。



    火光在他胸前爆裂,桐油黏附着烧,往领口、往下摆、往腰上蔓延。赵恒的护体灵光在第一波爆炸中已经崩碎过,根本重组不了,黏附的火焰贴着皮肤烧,灵力外放就像破桶漏气,每一点灵力都在试图驱散火焰的过程中白白耗掉。



    三息。



    赵恒膝盖一软,跪了下去,跪在台面正中,跪在那片被血和桐油染花的青石板上。



    陆承没看他的脸,只是慢慢撑着台面,咬紧牙站起来。左腿的断骨在这一连串动作里又错了位,疼得他视野一黑,后背冷汗瞬间浸透了整件灰布短打。但他撑住了。



    他伸手从腰间抽出那把生锈的柴刀。刀刃发黑,刀背卷了口。可此刻这把烂柴刀往青石板上一杵,发出一声清脆的金石响??台下又是一片死寂。



    陆承抬起头,看着台下的人,看着不知所措的孙二狗三人,看着东西两角立柱下面色铁青的城卫。

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让声音稳住。



    “十块下品灵石,今日一笔勾销。”



    他顿了一息。



    “再来犯??”



    他的眼神扫过台面,扫过跪着的身影,最后定在台下某个方向。



    “加倍奉还。”



    台下没人应声,没人敢应声。



    孙二狗第一个回过神来,冲上台把赵恒架起来。赵恒被搀下台时,回头看了陆承一眼。



    那一眼??没有恐惧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比腿伤更毒的怨毒。



    陆承没接那个眼神。



    他转过身,拄着拐,一瘸一拐地往东侧台阶走。拐杖点地的声音,一下又一下,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。每走一步,左腿的断骨都疼得他视野发白,但他没停,也不能停。



    走到东侧台阶边时,他眼角余光扫到人群最后方。一个穿着器宗外门服饰的年轻女子站在那里,她没看他,而是盯着台面上赵恒跪过的那片青石板。陆承没看清她的表情,只瞥见她侧目看了自己一眼,那一眼里带着说不清的好奇。下一秒,她混入人群,消失了。



    陆承收回目光,拄着拐下台阶。第一阶,腿软了一下,靠拐撑住;第二阶,视野里黑斑又开始扩散;第三阶,已经看不清脚下的台阶;第四阶,他靠在台阶旁的矮墙上,背脊抵着石面,再也迈不动下一步。



    远处,孙二狗几个人抬着赵恒往城西赌坊的方向跑。赵恒已陷入昏迷,昏迷前他脑中最后一个念头,是那四个字??“筑基期师叔”。



    陆承靠着矮墙,大口喘气。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头。血煞门筑基期师叔下一次来苍云城,绝不会只是巡视对账。自己这身残躯,怎么扛得住一个筑基期修士?这个问题他还没想好。



    但今天的仗,他赢了,彻彻底底地赢了。

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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