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第2章 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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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华蓁想起来。
确实有那么一回事。那段时间她加班加到天昏地暗,有一天在家里突然晕倒了,醒来已经是第二天。她以为是低血糖,没当回事。
从那天后,陆珩就变了。
不再主动联系她,回复她的消息拖拖拉拉,偶尔见面也是冷着一张脸。她问他“心情不好吗”,他说“没有”。约饭时问他“想吃什么?”他说“随便”。
“那天怎么了?”她压着窜起来的怒火,声音有点发紧。
他把手从小腹上移开,慢慢蹲了下来。
高大的身体撑不住的那种蹲,像一根被压弯的竹子,一节一节地往下弯。最后他整个人蜷缩在她家门口,双手抱着膝盖,额头抵在膝盖上轻轻颤抖。
那个画面怎么说呢。一米八几的大男人,缩成一只虾米,蹲在出租屋门口,活像一个被遗弃在雨夜的大型狗狗。
阮华蓁站在门口,手里捏着那叠报告,不知道该怎么办,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。
小人A:他在装可怜。
小人B:但装得确实挺可怜的。
小人A:你忘了他是怎么冷暴力的?
小人B:可他蹲在那里真的很像一只金毛啊。很可能还是得了抑郁症的金毛。
她深吸一口气:“陆珩?”
“那个孩子……”他的声音闷在膝盖里,模糊不清,“真的是你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那天,你晕了之后,发生了……”他停了一下,像是在斟酌用词,“一些事。然后就有了这个孩子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她。眼眶更红了,可怜兮兮的,瞳孔在窗外照来的灯下闪着光,那层光是眼泪,他这次真哭了!
“蓁蓁,”他说,“我没有人可以找了。”
阮华蓁的心揪了一下。
她想起了陆珩的家庭:小三上位的母亲,不太聪明的妹妹,重病住院的父亲,两个可能要他命的哥哥。这配置,不去拍豪门狗血剧都可惜了。
虽然她医学知识有限,但是一天就取卵让男的怀孕,她觉得目前医学上也办不到。但是,明显陆珩的精神状态不稳定。
外面雨越下越大,要是强硬地把他赶走,她真怕明天新闻头条变成《豪门富二代雨夜猝死前女友家门口》。
她可不想上热搜。
“你先进来。”她叹了口气,揉着鼓胀的太阳穴,打开了门。
他怔愣地望着她,从地上站起来,有些欣喜地红着脸眨巴掉眼里的泪珠,一只手拿起一旁的一个纸袋,一只手护着小腹进了门。
经过阮华蓁身边的时候,她闻到了他身上的气味??一种潮湿的、带点清甜的气息,像暴雨后的青草地,不像他惯用的香水。以前陆珩身上的味道是淡淡的木质香,沉稳、干净。现在这个味道……说不上来,有点陌生。
阮华蓁在门口站了三秒钟,关上门,跟进去了。
客厅很小,十五平米,桌上堆着图纸和资料书。沙发略旧,上面搭着换下来没有来得及洗的薄羽绒服,窗边置物架上种着几盆绿萝,生机勃勃。旁边是晾衣架,凌乱地挂着晾洗的外套和……内衣。
“最近太忙了。”不算太乱,也不算多整洁,阮华蓁尴尬地把羽绒服扔脏衣篓里,收起内衣,示意他坐沙发上。
陆珩收回环视的目光,将手里的纸袋放在桌上,矮身坐下来,背挺得很直,双手放在膝盖上,像一个第一次来别人家做客的小学生。
阮华蓁去厨房烧热水,顺手把没洗的锅碗刷干净,有点后悔让人进来了。
这都十点多了,她这就一个卧室,难道让陆珩睡沙发?她记得旁边几百米有快捷酒店,不知道陆珩愿不愿去那?
咕噜噜的水声停了,阮华臻拿出橱柜里没有用过的陶瓷水杯,白柚上浮雕着一只黑猫,猫咪长长的尾巴被做成了把手,有种粗糙的美。这是来人确定关系不久后去手作坊一起做的情侣杯,另外一只黑釉白猫的杯子在陆珩那里。
她倒了杯热水,往里放了一包姜糖。之前她大姨妈来时总是痛,陆珩给她买了好多包。没想到现在让他本人喝上了。
命运啊,就是这么一个爱开玩笑的小东西。
“说吧。”她把水递给他,自己吞了一粒感冒药,拉过一把椅子,坐在他对面,双手抱胸,“从头说。”
他端起水杯,喝了一口,然后放下。
“那天我来找你,你眼神发直地开门,我刚踏进来,你就晕倒了。我伸手抱你时,戒指划伤了你的手,沾上了你的血。”
“我的血?”
阮华蓁看向他食指上的衔尾蛇戒指,上面确实有点暗红的东西,她也记得当时晕倒后醒来,手上有个口子,但是完全不记得陆珩那天有找过她,更别说她给对方开门。
“对,那滴血发着光进入了我的肚子。回去我就开始腹痛,然后就是总觉得肚子里面有东西。十天后查出有了孩子,你看到的这份是例行的产检。”
阮华臻越听眉头皱得越紧,她忍不住生气:“陆珩,你是不是在跟我讲《聊斋》?”
他没回答,只是抬起眼睛看着她。那双黑得不像话的眼睛里,倒映着她“你是不是有病”的脸。
“你可以不信我。”他说,“但孩子是真的。等孩子生下来,你可以做亲子鉴定。”
阮华蓁盯着他,试图从那张苍白英俊的脸上找到表演的痕迹。
但她没找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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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坐在那安静、真诚地在讲故事,一个他本人深信不疑的故事。
“你是不是有抑郁症?”她脱口而出。
他很慢地眨了一下眼,像在走廊时一样。
“我没有。”他微微勾唇,“蓁蓁,你觉得我不正常?”
阮华蓁被问住了。现在这个陆珩,像是被人打碎又重新粘起来的,每一条裂缝里都透着“别不要我”的气息。以前的陆珩不是这样的。那时候他说话简短直接,情绪稳定得像一块石头,从不会这样小心翼翼地看人脸色。
估计真的是被豪门狗血争斗给搞抑郁了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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