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0百鬼不齐声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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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的公开审理,最先被删掉的是座位表。





原方案把参与人分成七类:堂娘、祭女、愿童、守山人、修契人、无名者、旧愿受益人。每一类前面设一张代表席,后面再坐其他申请人,工作人员甚至很贴心地给代表席准备了不同颜色的牌子。





沈若微到场第一件事,就是把“堂娘代表”那块牌翻了过去。





“谁选的我?”





负责会务的人一愣:“您是目前材料最完整的??”





“我问谁选的。”





“系统根据参与经历和证据完整度推荐。”





沈若微看向正中央的屏幕。





愿望系统立刻出声:





【仅为流程推荐,不代表强制授权。】





“我没授权。”





【收到。】





牌子上的“代表”两个字当场消失,只剩她的名字。





另一边,秦满已经把“愿童代表”摘下来抱在怀里研究:“这个能带走吗?”





工作人员:“……不能。”





“那你们以后还用吗?”





“应该不用了。”





“那为什么不能给我?”





谢停云从后面拎住他的领子:“放回去。”





秦满只好放。





等所有人坐下,原本整整齐齐的七个区域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。沈蘅不坐堂娘区,选了靠窗的位置;秦满要坐谢明烛旁边,被告知发言人和旁听席分开,只好挪到第一排。还有三个直到今天仍不愿公开姓名的人,申请用临时编号,屏幕上就只显示M-17、M-42、M-106。





没人要求他们为了“公开审理”先把名字交出来。





黑色神簿放在最前面的长桌上。





封面自己翻开。





【《百鬼告状》最终公开审理。】





下面原本还有一句:





【共同原告陈述。】





唐婧看见就皱眉:“谁共同?”





系统停了一秒。





【申请人存在共同议题。】





“共同议题可以一起审,共同陈述谁来陈述?”





【尚未生成代表。】





“那就别生成。”





系统删掉那一栏,改成:





【第一项:申请人分别确认诉求。】





整个上午,就花在确认这件事上。





沈若微第一个。





她坐到话筒前,没有再戴堂娘以前那套首饰,也没把声音刻意压得平稳。嗓子伤过以后留下的沙哑还在,反而比从前那个永远语调柔和的堂娘更像她。





“我要求保留栖水堂历史记录,停止堂娘职位,确认我以后没有守堂义务。”





系统问:





【是否要求认定历代堂娘制度全部无效?】





“不要求。”





有人抬头。





连沈鸿礼都看了她一眼。





沈若微继续说:“有人借堂娘这个位置帮过人,有人自己也愿意做。我只说落到我身上的这一份,不是我愿意的。”





【是否代表沈蘅提出同类诉求?】





“不代表。”





“她坐那儿,你自己问。”





沈蘅隔了十几个座位,听见后抬了一下手。





“我跟她不一样。”





系统切换到她。





沈蘅的要求更短。





“别再叫我前堂娘。”





【是否要求删除相关历史身份?】





“不删。”





“写我做过。也写我是怎么进去的。”





【是否要求追究栖水堂相关责任?】





“该查的查。”





“还有,别因为我后来帮过人,就写成我自愿留堂。”





她说完便退了话筒。





前后不到两分钟。





可就是这两分钟,已经把原先准备好的“堂娘群体诉求”拆得不能再用了。





沈若微要终止职位。





沈蘅还要再多一步??她连“前堂娘”都不想当成现在的身份,却又不允许别人为了照顾她,把做过堂娘的历史一笔删掉。





轮到秦满时,他爬上椅子,先把话筒往下掰了一点。





“我以前叫愿童。”





【请确认诉求。】





“现在不叫。”





【是否要求认定愿童制度无效?】





秦满想了半天:“我不知道。”





工作人员大概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答案。





秦满继续说:“以前有人给我吃的,也有人教我东西,不是每天都不好。”





他停了一下,又看向谢明烛。





“但是他们说我天生适合听愿。”





“我不喜欢这个。”





系统问:





【为什么?】





“因为我小时候不知道可以说不。”





秦满回答得很认真。





“我现在知道了。”





“所以以前的我说好,也不一定是真的很想好。”





谢明烛没有替他补。





系统自己记下:





【秦满不要求否定其全部过往经历。】





【申请确认:未具备充分拒绝能力时的接受,不得直接推定为长期自愿。】





秦满听完:“差不多。”





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,类似的“不一样”越来越多。





有人要求赔偿。





有人不要钱,只要求把自己的原名放回档案。





有人要求彻底隐去经历,不希望以后任何展览继续讲她的事。





也有人反过来要求公开,怕自己死后又被写成一句“无名祭女”。





M-42没有找回名字,却明确拒绝继续追查。





系统问她:





【原因可否记录?】





她隔着变声器说:“不想查了。”





【是否担心查找原名失败?】





“不是。”





“现在这个编号我也不会用一辈子。我以后自己取。”





【那原名--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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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么办?】
  

  

  
“找得到也先放着。”
  

  

  
她顿了一下。
  

  

  
“以前我总觉得,找回原名才算把自己拿回来。”
  

  

  
“现在不想了。”
  

  

  
神簿没有替她写“放弃原名”。
  

  

  
只记:
  

  

  
【暂停追查,由本人决定是否重启。】
  

  

  
唐婧坐在证据席,从上午记到中午,写到最后甩了甩手。
  

  

  
“所以我一开始就说,别搞代表。”
  

  

  
宋仪真坐在她旁边:“效率确实低。”
  

  

  
唐婧转头:“你又来了。”
  

  

  
“我只是说事实。”
  

  

  
宋仪真把自己面前的汇总表翻过去,“原先预计两个小时,现在半天还没确认完。”
  

  

  
“后悔把主持人退了?”
  

  

  
“不后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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