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1入者留名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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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已经留了哭面。”顾闻川道:“沈蘅留的是沈蘅的名。”
“前任留下前任的。”
“可我就是她。”
“刚才不是你们亲手证明,她们不是同一个人吗?”
顾闻川语气里甚至带着笑意。
愿社又在用他们刚刚写下的规则。
沈蘅一旦承认自己仍是“前任”,她就会重新被拖回复现体;若拒绝,七人名单便无法补齐,通道不会开放。
谢明烛看着木匾:“那一位前任没有人身。”
【身份已经登记。】
“登记不等于本人在场。”
【公众已见证。】
“投票已经作废。”
【见证记录仍在。】
沈蘅咬紧牙:“那就把她留下。”
谢明烛转头看她。
“我不是说我。”沈蘅指着木匾上的“前任”,“这个位置本来就是它们造的。让那个假位置留在这里。”
她从地上捡起刚才扔掉的胸牌。牌面上的“谢明烛”已经消失,只剩两个字。
【前任。】
沈蘅将胸牌按到木匾下方。
“我不做前任。”
“九十七年前那个人也不需要被你们做成前任。”
“这个位置,谁都不要。”
第七盏灯亮起。
所有标签同时向木匾内陷去,像被存入了一面看不见的柜子。台阶两侧的灯一盏接一盏向下延伸,直至最深处。
谢明烛回头看了一眼入口。
“唐婧,留后手。”
“已经设了定时发送。”唐婧晃了晃手机,“我们两个小时没有取消,今晚的录音、名牒照片和预展名单会自动发出去。”
“发给谁?”
“中心主任、警方,还有三个我不怎么喜欢、但一定会抢新闻的记者。”
“为什么是不喜欢的?”
“他们手快。”
谢明烛点头:“合适。”
几人开始下楼。
台阶比从外面看起来更深。每走一层,墙上的材料便换一次,从现代石材变成旧砖,再变成被火熏黑的木梁。
第七层出口是一扇玻璃门。
门后没有想象中的暗室,而是一座极其整洁的档案库。恒温设备无声运行,金属柜排列整齐,每只抽屉外都有电子标签。
【名医。】
【原作者。】
【贤妻。】
【孝子。】
【恩师。】
【无罪者。】
远处还有几名工作人员,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,正把楼上参与者提交的旧称放进扫描仪。
一张写着“失败者”的纸被扫进去,旁边的抽屉便多了一条库存。
【失败者:一千二百六十一份。】
另一台机器吐出一张“成功者”胸牌,送往楼上新名试戴区。
唐婧停下脚步:“他们把名字做成了库存。”
“准确地说,是身份使用权。”顾闻川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。
他从两排档案柜中间走出来,仍穿着那件深灰色西装,胸前却没有工作证。脸还是原来的脸,外表与六年前没有差别。
闻烬生的长伞已经横在身前。
顾闻川没有继续靠近:“在这里动刀,坏的是柜子里那些名字。”
“正好。”谢明烛说,“你不敢让他砍。”
顾闻川笑意淡了一点:“谢老师总把人想得太坏。”
“你六年不变,靠的是别人的名字。”
“那些名字原主已经放弃。”
唐婧走到最近的抽屉前。标签写着“原作者”,库存数量四百七十八。
她没有碰柜门,只看下面的来源说明。
【主动转让。】
【合作署名。】
【家庭共有。】
【已读并同意。】
“已读并同意什么?”唐婧问。
顾闻川道:“授权条款。”
“你把埋在合同最下面的余愿条款也算授权?”
“签字的人应当知道自己签了什么。”
“那你们怎么不把代价放在第一页?”
顾闻川没回答。
一台推车从旁边经过,车上放着十几只透明盒。每个盒子里都装着一张胸牌,最上面那张写着“好母亲”。
胸牌背面贴着原主信息。
一个四十二岁的女人,在春祭测试中选择摆脱“失职母亲”,换取“好母亲”。她的孩子已经成年,关系破裂,她相信只要换上这个名字,孩子就会重新爱她。
使用代价那一栏只有一句:
【由其他母亲承担其失职记忆。】
唐婧脸色变了:“你们把她做过的事转给别人?”
顾闻川道:“身份需要一致的公众认知。她要成为好母亲,不好的部分自然需要剥离。”
“剥给谁?”
顾闻川看向那排标着“失职母亲”的柜子。
答案很清楚。
有人花钱、许愿或签字换走一个漂亮身份。与这个身份冲突的过去不会消失,只会被塞给另一个已经背负相似称谓的人。
上面的人以为自己只是在玩测试。
第七层却在真实分配那些被他们提交的称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