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7前一个谢明烛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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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声井重新合上后,沈鸿礼没有立刻带他们离开。
他站在封井石旁,看着那盘装进证物袋的磁带,像还有什么话没说。沈若微没有催,只将写字板抱在怀里,等他自己开口。
过了很久,沈鸿礼才道:“账房那本仪程册,不是我接手栖水堂以后才有的。”
谢明烛看向他:“有多早?”
“我小时候就见过。封皮换过,里面的纸至少有上百年。”沈鸿礼停了一下,“我父亲说,沈家的婚仪是从百名会馆传下来的。会馆失火以后,留下来的规矩被拆成几份,一份在栖水堂,一份送去了山里。”
“哪座山?”
沈鸿礼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落到谢明烛手里的出入簿残页上。第一个字像“谢”,最后一个字下方留着火部,答案已经足够清楚。
雾隐山。
谢明烛收起纸片:“去账房。”
正堂仍被封着,前院有人守,沈鸿礼便带他们从后院暗道绕过去。途中经过昨夜举行婚礼的偏厅,红毯已经撤走,地上留着婚书烧过的黑印,纪南嘉和陆承章的名字都不在里面。
只有证婚席还摆在原处。
椅背上的青封纸已经碎了,扶手却多出一行浅浅的刻字。
【问价者,亦入价中。】
闻烬生停了一下,用伞尖蹭过那行字。木屑落下,下面没有更旧的笔迹,说明是昨夜之后才出现的。
“愿社留下的?”唐婧问。
“像提醒。”谢明烛说。
“提醒你什么?”
“我问得越多,它们越想把我算进账里。”
唐婧皱眉:“你本来就在它们的账里。”
“所以这句话没用。”
谢明烛没有多看,直接走过证婚席。闻烬生却落后半步,用刀尖将那行刻字完整刮掉,才跟上来。
账房藏在正堂东侧,外面看只是一间放喜糖和礼单的小屋。沈鸿礼移开靠墙的木柜,露出后面一扇窄门,门里没有保险柜,只有一只固定在墙上的旧书箱。
书箱共有三层。上层放现代合同,中层是历年婚礼账册,最下面那层锁着一部蓝布封皮的旧册子。
封面写着《栖水仪程》。
四个字不是一次写成的。“栖水”墨色较新,“仪程”两字下面还有被刮掉的旧痕。唐婧把册子移到侧光下,很快辨出原字。
堂娘名牒。
沈若微看见那四个字,手指停在写字板上。她从小就被告知,这是沈家婚仪中最重要的仪程册,只有堂主能看。
可它从来不是记录婚礼流程的。
它记录的是历代堂娘。
“别直接翻。”谢明烛戴好手套,“书脊动过。”
蓝布封皮看起来完整,内侧却有两层不同年代的修补。第一层使用的是旧浆糊,第二层则混入了现代树脂胶,应该是承仪研究会拿走后做的处理。
唐婧取来软刮片,从封皮内侧一点点分离胶层。最外层揭开后,一根极细的黑线从书脊中滑了出来,落在桌面上,迅速向沈若微的方向爬。
闻烬生伞尖落下,将黑线压在原地。
黑线没有断,顶端慢慢立起,像一条正在嗅名字的蛇。秦满摇了一下铜铃,它才缩回书脊,露出藏在下面的一排小字。
【开牒者,续堂娘。】
沈鸿礼脸色变了:“我翻过很多次。”
“你是堂主,翻了只会替它选人。”谢明烛看向沈若微,“真正打开名牒的人,才会被续成下一任堂娘。”
所以沈鸿礼一直可以看。
沈若微却从未被允许碰。
等到她嫁堂那天,只要让她亲手翻开所谓的仪程册,契就能补齐最后一步。昨夜若不是婚契提前暴露,沈若微或许会在整理婚礼流程时,无声无息地继承整本名牒。
谢明烛用神簿压住书脊:“现在开。”
黑线再次探出,却被金光压在纸页之间。唐婧慢慢翻开第一页,纸面没有姓名,只有一张堂娘像。
女子穿青衣,脸上戴哭面,双手捧着一部无字婚书。画像下方写着:
【堂娘无本名。】
下一页才开始出现记录。
【若微一号,入面三年。】
【若微二号,守堂十一年。】
【若微三号,逃,追回。】
没有姓氏,没有出生年月,也没有原来的名字。每一个女人进入这里以后,都只剩编号。
沈若微一页页看下去,脸上没有明显表情,握着写字板的手却越来越紧。记录持续了近百年,最早几页用毛笔,后来换成钢笔、圆珠笔,最后是打印后粘贴。
最近一页写着:
【若微一百号:沈若微。】
【声好,记礼,面契相合。】
【待栖水堂三百场婚毕,正式归席。】
三百场之后,沈若微已经主持了二十七场。加起来正好三百二十七场,与栖水堂养面的数量一致。
她不是临时被选中。
从出生起,她就被写成了第一百个“若微”。
沈鸿礼站在一旁,脸色越来越灰。他想说什么,沈若微却先翻到下一页。
那里已经写好了第一百零一号。
【若微一百零一号:待定。】
【若一百号退契,可由同宗女续。】
沈若微抬起头,看向父亲。
沈鸿礼立刻道:“沈家没有其他女孩。”
谢明烛问:“没有出生的,算不算?”
沈鸿礼怔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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愿社不需要现在就有一个女孩。只要“若微一百零一号”的位置留下,未来任何与沈家有关的女儿,都可能被填进去。
沈若微拿过朱砂笔,在那一页旁边写:
【不得续。】
黑线立刻从纸里弹出,缠住笔尖。谢明烛没有替她挡,只将神簿往前推了一点:“写完整。”
沈若微点头,继续写下去。
【沈若微退堂娘位。】
【此后沈氏女,不以出生承堂契。】
【若有人自愿从事婚仪,只承工作,不承献名。】
最后一笔落下,黑线顺着朱砂笔缠上她手腕。沈若微喉间的青痕也同时亮起,疼得她弯下腰,却没有松手。
她用自己刚恢复不久的声音,艰难地说:
“我写的。”
“我认。”
黑线骤然断开。
名牒前面九十九个“若微”同时浮出墨痕,像许多被压在编号下面的人终于听见,有人把下一页撕出了这条路。
书页无风自动,直接翻到了最前面。
堂娘像之后,还有一张原本被两页纸粘住的夹页。夹页上没有“若微”,只写着两个名字。
【沈蘅。】
【谢明烛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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