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1自证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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修复中心所有电脑,同时黑了屏。





没有断电。





顶灯还亮着,恒温设备仍在运转,碎纸机卡住的齿轮也发出低沉嗡鸣。可接收区、办公室、库房,甚至门卫桌上那台只用来登记访客的旧电脑,都浮出同一句话。





【告名已开。】





【请谢明烛,先证自己。】





那块空白名牌悬在谢明烛面前。





黑墨从四边向中央爬,像无数细小的虫,寻找能落笔的位置。





闻烬生一刀劈下。





刀锋穿过名牌,发出一声极轻的纸响。





名牌被斩成两半。





下一瞬,两半又各自长成一块完整的。





一块朝谢明烛。





另一块转向闻烬生。





牌面上迅速浮字:





【旁人代证,证词无效。】





【代证者,姓名暂押。】





闻烬生胸前的临时访客牌骤然一暗。





刚才写在背面的名字像被水浸过,一笔笔淡下去。





谢明烛抬手按住他的刀腕。





“收刀。”





闻烬生没动。





“它碰你。”





“它在等你替我答。”





空白名牌缓缓贴近。





闻烬生眼底冷得厉害。





“我知道你是谁。”





谢明烛看着他。





“我也知道。”





“那还要证什么?”





“证给它看,和由它来定,是两回事。”





她把闻烬生的刀压回伞中,又抽走他胸前那张访客牌。





名字只剩很淡的一个“闻”字。





谢明烛用指腹擦过。





“顾闻川在逼所有人承认一件事。”





“人的名字,要由外面的东西确认才算数。”





“出生簿、族谱、师门、证书、神簿。”





“只要它握着这些,就能决定谁有名,谁无名。”





顾闻川站在十二只木箱旁,安静看着她。





胸前工作证已经空白。





没有名字之后,他身上的违和感反而更重。像一个轮廓完整的人形,皮肤、五官、衣着都毫无破绽,里面却没有能被叫住的东西。





“谢老师误会了。”





他说。





“告名只是在核验。”





“核验什么?”





“一个人是否配得上自己的名字。”





唐婧冷笑:“名字还要配?”





顾闻川看向她。





“当然。”





“有人生来拥有好姓氏,却辱没门楣。”





“有人占着作者、传承人、专家的名,却没有相应功业。”





“也有人使用一个名字多年,实际不过是从死者和祭位里偷来一张皮。”





最后一句,显然在说谢明烛。





空白名牌又向她靠近半寸。





【请自证。】





【出生何名?】





谢明烛没有回答。





黑墨继续写:





【父母何名?】





【族谱何载?】





【神簿何记?】





三个问题整整齐齐浮在名牌上。





主任和其他工作人员看不见名牌上的全部内容,却能看见电脑屏幕里的问题。





有人下意识看向谢明烛。





他们认识她。





一起工作,开会,修卷,熬夜,争论某处墨迹到底是原写还是后补。





可真要问出生、亲缘、族谱,他们没有人答得出来。





唐婧往前走了一步。





“我能证明她是谢明烛。”





名牌立刻转向她。





【你见她何时?】





唐婧一顿。





“六年前。”





【此前呢?】





“我不认识。”





【六年前之前,她便不存在?】





唐婧脸色难看:“你这是强词夺理。”





名牌不再理她。





顾闻川轻声道:





“同事能证明工作身份。”





“闻先生能证明祭位身份。”





“谢家能证明血缘身份。”





“可这些身份彼此冲突。”





“谢明珠是出生名。”





“谢明烛是祭位名。”





“你究竟是哪一个?”





谢明烛看着那三个问题。





出生何名。





父母何名。





族谱何载。





看似严谨。





其实每一道都把命名权交给别人。





父母可以改她的名。





族谱可以刮她的字。





神簿可以把人名写成祭位。





现在愿社又把这些旧账摆出来,要求她从中选一个最“真实”的答案。





选谢明珠,便等于承认后来二十年使用的谢明烛是假的。





选谢明烛,便等于承认她生来就是祭位。





选哪一个,另一部分都会被空白名牌收走。





谢明烛忽然问:“你们的自证标准是谁写的?”





名牌没有回答。





“出生名由父母给。”





“族谱由族里写。”





“神簿由愿主改。”





她抬眼看向顾闻川。





“你管这个叫自证?”





顾闻川道:“名字总要有来处。”





“来处不等于归属。”





黑墨停了一瞬。





谢明烛伸出手。





闻烬生低声道:“别碰。”





“没事。”





她指尖触到空白名牌。





冷意瞬间钻进掌心伤口。





名牌像终于抓住她,黑墨迅速沿着手指往上爬。电脑屏幕同时开始闪烁,调出她从出生至今的所有身份记录。





户籍登记。





入学档案。





工作证件。





修复报告。





甚至谢家族谱的残页和雾隐山神簿上的名字。





“谢明珠”和“谢明烛”交替出现。





两个名字像要把她从中间撕开。





顾闻川看着她。





“选吧。”





“一个人不能同时拥有互相冲突的两个真名。”





谢明烛笑了一声。





“谁说的?”





“名字用于确认唯一之人。”





“人是唯一的。”





谢明烛道,“名字可以不止一个。”





名牌上的黑墨猛地一顿。





她看着那些不断闪过的记录,声音很平:





“谢明珠是我出生时的名字。”





“六岁之前,有人这样叫过我。”





“它后来被偷走、被刮掉、被烧成愿灰。”





“我把它找回来,所以它属于我。”





黑墨试图写下“本名:谢明珠”。





谢明烛指尖压住。





“不急。”





她继续说:





“谢明烛是谢家强加给我的祭名。”





“他们--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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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这个名字把我写进神簿,也想用它送我去死。”
  

  

  
“可我用它读书、工作、领工资、修残卷、交报告、挨批评。”
  

  

  
唐婧原本紧绷着,听到“挨批评”三个字,眼眶发红,却差点笑出来。
  

  

  
谢明烛没看她。
  

  

  
“我也用这个名字回雾隐山。”
  

  

  
“拆族谱,开神簿,找回那些被抹掉的人。”
  

  

  
“他们给我的时候,它是祭位。”
  

  

  
“现在我拿回来了。”
  

  

  
她看着空白名牌,一字一句:
  

  

  
“所以它也属于我。”
  

  

  
两行名字同时出现在名牌上。
  

  

  
谢明珠。
  

  

  
谢明烛。
  

  

  
黑墨在中间疯狂翻涌,像仍然要选出主次。
  

  

  
【何者为真?】
  

  

  
谢明烛道:“都真。”
  

  

  
【何者为本?】
  

  

  
“我为本。”
  

  

  
名牌剧烈震动。
  

  

  
顾闻川的神色第一次变了。
  

  

  
“名字必须落在人之前。”
  

  

  
“错。”
  

  

  
谢明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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