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第十三章 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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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霜得了允准,从林梵宇手里接过纸鸢,回来时却见半开的门边不知何时塞了封信,她顺势捡起信,左右张望了一阵,也没见到什么像是送信的人,再想回过身去询问林梵宇,他已经走远了。





姜窈一时也猜不出,自己在京中并无什么故交旧友,谁会给自己寄信?





信纸薄薄一张,在院中石桌上展开,奇怪的是,信纸上全无一字。





只画了一条鱼。





“小小姐,这是何意?”冬霜原本还在不远处缠风筝线,看到姜窈的脸色不大好,长眉并不舒展,此刻拧作一处,作冥思苦想状。





姜窈的眼神狐疑地将纸来回翻阅,时而用拇指与食指捻在纸边缘反复摩挲,时而重新撑开信封里里外外检查。





确实是净明山来信,也确实是净明山的暗号。





可她想不明白。





下山前,师父曾说起净明山给门内弟子在外时所用的暗号便是锦鲤与荷叶,若是荷叶亭亭立于水面,下有游鱼穿行嬉戏,便说明山上一切安好,外出者不必挂念;若是没有荷叶,是两条鱼相伴而行,那便是门内发生变故,但是门中弟子足以抵抗,此时不在门内的弟子短期内不得回山,以防不测。





最后一种情况,就是姜窈手里这一幅,单单一条鱼,意即门内局面已是独木难支,门外弟子只要能够从山外抽身,应当尽快回山为上。





她想不明白的,是净明山多年来与人为善,如果这信中局势属实,又是什么人能够将师父逼到这般田地。





回想到年前的融洽,再到师父命她下山的决绝,既然放她离山,短短不过数月,又召她回去,实在蹊跷。





姜窈的思绪越飘越远,没有回答冬霜的话,一心盘算着晚些同父亲讲,若这暗号属实,待京中平静,她是否需要回山确认一趟。





冬霜收了纸鸢,正往库房走,遇着门口小厮递了八皇子的拜帖,索性带着纸鸢,兜兜转转又回到小小姐身边。





“小小姐,八皇子又着人递了拜帖,邀小小姐明日放纸鸢。”言简意赅,是问她的意见。





姜窈方才心神不宁,这会儿缓过神来,将那封信小心收好,抬眼看到冬霜手里烫金的拜帖,接过来细瞧。





今日这拜帖上的字,不似之前的工整遒劲,不仅是看起来下笔略显匆忙,字的结构也不相同,应是八皇子府上哪位从官所书。





她合上拜帖,半晌没说话,思量着京中的事到底就在眼前,回山的事还需从长计议。





“小小姐,可是有心事?若是明日不得空,奴自去退帖。”





“无事,正好明日有事问他,明日你就待在府中,我一个人赴约就好。”姜窈抬手将拜帖收好,牵强地笑笑。





“霜霜,方才门外捡到的信,就先不要让阿姊和母亲知晓了,不是什么大事,晚些父亲归家,我自去寻他。”





“好,奴知晓了。”





????





翌日,与八殿下约的是未时,正是一天中日头最盛的时候。





姜窈确认再三,拜帖上,写得分明,





【未时,第四桥,放纸鸢。】





她一手攥着收拢的线,将昨日那只比翼燕,向肩后轻轻一甩,腰上挂着阿姊备好的糕点,一蹦一跳的出门去。





一,二,三,四,一边走一边数,正好停在第四座桥边。





既然是在外头放纸鸢,她自然穿着清爽,跑动起来也方便。冬霜今日给她盘了个惊鹄髻,形如鸟振双翼,丝带不甚相称,今日便在中间以一玉簪固定,更素净端正些。百褶裤外头,是葡萄石榴纹缬红夹裙,葡萄藤与石榴花交缠相接,原本是沉闷了些,不过她上身两端的烟色花锦衣袖,将整体着装的调性转了个方向,外头还有一层纱裙,上缀深蓝纱裙带。





先是站在桥边等,片刻不见来人,就倚着桥等,还不来就扒着桥沿,啃起糕点。





莫说约的是未时,萧承照来时已经申时。偏偏她今日有求于人,还不好开口怪罪。





他好似是一路小跑来的,同她打招呼时,还明显喘着气,比她上一次抱着酒跑来的样子差不多,叉着腰,似乎时不时回头咬牙切齿地看一眼跟在后头的拂风,拂风低着头,不敢对上他家主子那种要把他活剐了似的视线,无奈而拘谨。





“小小姐,久等了。”萧承照小跑着过来,朝她招手。今日是朱红圆领袍,提花缎面配以金线云纹刺绣,在日光下光泽流转,好不气派,腰间革带挂着象征皇族身份的玉牌,随着他的步子,上下晃动。





“瑾安殿下。”





听到动静,原本倚在桥边的姜窈咽了咽糕点,扭头回话,她身体前倾,身后的比翼燕随着风动,轻拍她的背。





“可是今日有事耽误了?”姜窈试探着问道,寒暄是必不可少的环节,她就指着放了纸鸢好套话。





萧承照喘口气,没好气地扭头看了拂风一眼,“这就要问咱们的从官拂风大人了。”





萧承照今日出宫很早,也是左等右等,不见姜窈赴约,拂风劝他,





“许是小小姐还没消气,故意捉弄也未可知。”





“不会,她行事直接坦荡,若是不来一定会言明拒绝,不会这般戏耍于人。”萧承照回答得坚定,这一点拂风倒也是赞同的,毕竟姜家小小姐可是能坦荡到当面说讨厌殿下的人。





又是一阵好等,萧承照问起,“昨日你是怎么写的拜帖,莫不是约错了时间?”





“是未时没错,属下没写错呀。未时,第四桥,放纸鸢。错不了。”





“等会儿,”萧承照脑中闪过一个想法,“你为什么写第四桥?”




  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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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了,士子桥不就是第四桥吗,京中都是这么……”话说到一半,拂风反应过来,“坏了!”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萧承照在前面赶紧往回跑,“窈窈怎么知道第四桥是什么意思,她肯定是等在第四座桥那儿了。”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京中人们常说的第四桥,并不是顺序上的第四,而是根据桥边题诗的排名,刻在第四桥上的诗排名第四,故而得名。若就桥的顺序论,第四桥实际上是第七座桥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两个没迟到的人,白白等到太阳西斜,自然是这“第四桥”的责任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此一番解释,姜窈才反应过来,原来是自己走错了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“那排到第四的诗是谁写的?”这个问题一出,拂风再一次低下头,姜窈不知道自己又说错了什么,眼神灼灼,透出求知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萧承照缓缓开口,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“第四桥的诗,原是士子陆蕴山应陛下提携所写,有两句最是振聋发聩,广为流传。”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此身厌逢迎,笔下气万钧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风流不足问,唯以报雄图。
    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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