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第七章 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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政殿门口,正好卢允修已经从殿中退出来,看脸色是父皇已经赏过,无非是解释今夜的环节是设计而为之,教他不要过多计较姜家与皇子的阻挠。殿中暗了几分,萧承照跨步进殿,原本要去休息的武帝,停在原地,原本搀扶在侧的康公公松开了手,重新退回去。
“朕还以为你今晚不会入宫了。”
“今日是上元,自然是…”
“团圆夜,你倒是团圆到姜伯言府里去了。”萧衡叹了口气,招他近前去,“怎么样,没受伤吧,人见到了?”
“儿臣无事,见到了,除了师父,还见到了姜家二小姐。”
“就知道玄都在那儿,姜伯言这个老狐狸,真是胆大包天。那个姜家的小丫头怎么了?”
“她似乎见过师父。”萧承照在父亲身旁坐下,将他身上披着的袍子向上提了提,习惯性地探了探手上暖炉的温度。
“玄都与慧悟本就是师兄妹,姜家女儿在山上这么多年,就算见过也没什么。”萧衡的声音没有太大的波动,好似对这件事情并不在意。
萧衡的手心在暖炉的作用下是温热的,他拉过儿子的手,语重心长道,
“儿啊,不要怪朕之前全程张贴告示着要杀他,你要知道,当年若不是玄都一路护送,韶音绝不可能离开京城,我儿又怎会过了这么多年。近来幽城令的传闻甚嚣尘上,又有人意图拿幽州十三城动摇国本,背后必有玄都的手笔。虽然你与他有几年师徒情谊,可每每想到旧事,朕都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。”他的声音里似乎是愤怒,又转向淡淡的失望,
“只可惜,你最后还是选择救他。”
“父皇……”萧承照本想认错,可萧衡的手紧紧牵住他,示意他不要再说。
“罢了,父皇老了,不会为了一个不重要的人,平白浪费力气,他走就走了,父皇不追究。”
萧承照原本以为,先皇后韶音早在乾寿十二年已经玉陨,可去岁父皇才将旧事告知,韶音当年只是离京失了踪迹。如今师父离开,所有关于母后的线索,似乎都系于姜家。
“儿臣明白,明日已邀了姜窈游湖赏雪。”
萧承照一直等到父皇睡下才离开,寝殿的烛火尽数熄灭,整座宫殿,只剩值守的太监身前有一盏灯笼亮着一点点火光。
“康铎。”
“奴才在,陛下有何吩咐。”
“姜家二小姐与玄都有过照面,说明韶音一定在净明山待过,马上派麒麟卫去搜山。”
“陛下,当年搜山的是霍老将军,并无所获,此番……”
“当年没有,不代表现在没有。”
萧衡的话里,透着狠厉与不甘,“朕已经放任韶音离开朕整整十五年,她该回到朕身边,回到朕与她的孩子身边。”
康铎弯着腰不敢再劝。
“康铎啊,瑾安的心太软了,这一点完全不像韶音。恐怕再过十年,都难及他母亲当年的狠心。”黑暗中年长者的叹息悠长,难得显示出疲态,很快又恢复了往常的果决,
“此事不能让霍雨牵头,更不能让太子知晓。明日把孟章叫来,就说请少师汇报五皇子近来的学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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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,姜窈直睡到日上三竿,迷迷糊糊听到院里的响动,睁眼时,入目是雕琢着繁复花纹的围栏和顶盖,抬手触及的是帐幔,阿姊特地选了她喜欢的淡青色。晚间屋里烧着暖炭,窗子是隙开的,雪后的暖阳漏进来,在帐幔的褶皱间流转,不忍叫醒她。
她撩开帐幔一角,只觉得阳光捧着她的脸轻吻,屋里依旧是暖融融的,却不闷,她懒懒唤了声,
“早功我就不去了,师姐替我挡一挡师父。”
她屋前的小院里,冬霜和管家正在清点八殿下送来的一抬又一抬礼箱,听到屋里的声响,冬霜轻声轻脚进来,细声问,
“小姐醒了?”
一声小姐,将她拉回了现实,她已经回了京城,现在住在姜府,并不是在净明山。
幸好,刚才院里算盘响,冬霜只听到她说话,没听清究竟说了什么,她坐起来找鞋子,一边问着,
“霜霜,什么时辰了?”
她还是不习惯直接喊她的大名,难得有个年纪相仿的陪她,只觉得直呼其名好像过于生分了。从前在山上,她年纪小,每每遇到同门,不是师兄就是师姐地叫。
“巳时了,小姐。”被这么一唤,冬霜还有些不好意思,加快脚步来伺候姜窈洗漱。
“霜霜,你的手真巧。”姜窈坐在镜前,咬了一口刚端上来的点心,入口即化,甜度刚好,很合她的口味。
铜镜里的少女,扎着双丫髻,灵动俏皮。冬霜在身后比划着找合适的发钗,姜窈左右打量了好一阵,从前在山上,每次师姐给她盘发都勒得头皮疼,偶尔镜柏师兄给她盘还好些,只是远没有冬霜的复杂。今日姜窈只觉得头皮也不同,与自己在脑袋上拢个丸子一样轻松。
看着琳琅满目的钗子,或素雅或贵气,一时挑花了眼,姜窈抬手给身后的姑娘塞了块糕点,飞快地做出决定。
绒花配丝带,点缀即可,戴多了沉得很。
“小姐,拜帖已送到了,八殿下邀您游湖赏雪。”
“能不去吗?”姜窈撑着脑袋,铜镜里的人又蔫儿了下去。
“恐怕不行,八殿下一大早送了好些贺礼来,咱们这收了礼还爽约,是不是不太妥?”
“那就说我昨日归家,舟车劳顿,病了?”
“那若是等到姑娘病好了,殿下再来请怎么办,与其每日担心,不如直面恐惧。”冬霜劝人的话倒是一套接一套,虽说不无道理,可她也知道姜窈直面的叫恐惧。
“你是真的不担心他邀我出去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