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指尖血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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/> 她没应了。萧无寂的呼吸终于彻底匀了,手臂的力道散成虚搭,整个人沉入深眠。
檀晚音站在黑暗里,被他松松箍着,像只困在笼里的雀。
她把脸埋进他肩头。没有哭,眼眶干得刺痛。
重新绣。
行。
她绣。
天光没亮她就清醒了。其实也说不上清醒,因为根本没睡。
萧无寂不知何时松了手,侧身倒在榻上,眉心拧着,睡相算不上好看。左手还攥着那只蔷薇荷包,五指收得很紧,指节泛白。
说不要,攥得倒紧。
檀晚音蹲下身,盯着他的手看了一会儿。
她没有去拿。
轻手轻脚退到门边,回头望了一眼。他的侧脸被天光勾了条线,鼻梁很高,睫毛落了层灰似的影子。脸白得不太正常,嘴唇干裂。
犯病都是这副模样。
她收回目光,拉开门闩。铜锁发出一声极轻的响。
榻上那人翻了个身,没醒。
檀晚音闪身出去,赤脚踩在石板上,凉意顺着脚底往骨头里钻。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蹬掉了,来不及找。她提着裙子沿墙根走,绕过两道月洞门,穿过一片黑漆漆的回廊。
院子里的丫头还没起,灶上的火也没生。
她推开自己屋门,反手插上门闩,一屁股坐到绣架前。
针线篓子翻了个底朝天。蔷薇色的丝线还剩大半卷??跟给燕寻绣的是同一批。她愣了一下,又翻出另外几卷颜色。
绣什么?
他说蔷薇不好看。
手指捻着线头发了会呆。
算了。
她挑了卷竹青色的线穿针。手腕酸得发抖,穿了三次才把线头塞进针眼。
窗外天色从黛蓝变成灰白,又从灰白变成鱼肚色。檀晚音弓着背伏在绣架上,额头几乎贴到绷面。绣的是一枝折枝梅,构图简,针脚密,费眼睛。
她绣得很快,快到指尖被针扎了两回都没停。血珠洇在白绢上,她翻过来藏到背面。看不见就行。
等到院子里丫头洒扫打水的声音传进来,最后一针收了尾。
檀晚音把线头咬断,把荷包翻过来抖了抖。
针脚不如那只蔷薇的细密??赶了一整夜,手抖,有几处走线歪了半分。
她捏着荷包端详了片刻,把它攥进掌心里。
该送去了。
趁天亮。趁他清醒。趁他还没开口说什么刺人的话,先把东西递过去,看他到底记不记得。
她换了衣裳遮住腕上的指印,又拿粉压了压眼底的乌青。铜镜里的脸色糟得很,嘴唇没有血色,像纸扎的人。
将就了。
书房外面阿昊正擦刀。看见她来,手上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表小姐。”
“侯爷起了吗?”
阿昊欲言又止,点了点头,让开了路。
檀晚音迈进书房,闻到浓重的茶香。
萧无寂坐在桌案后,一手执笔批阅文书,一手端着茶盏。他今日换了身鸦青常服,领口收得板正,头发束得一丝不苟。
精神很好的样子。
比她好多了。
他抬眼扫了她一下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不到半息,又转回文书上。
“什么事?”
声音平淡。不冷不热。跟昨晚把头埋在她脖子里喊“别走”的那个人像是换了张皮。
檀晚音已经习惯了。她在桌前站定,把手心里攥皱的荷包放到他案头。
“侯爷先前说想要个荷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