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将军令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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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73章 将军令



    五月初的北京，沙尘暴刚过，天空洗过一样蓝。



    凌之飞在首都机场落地时，风衣口袋里揣着两样东西：一份《长城》剧本初稿??他和阮世生用二十天赶出来的，八十七页，还带着打印机余温；一个电话号码，是文隽给的。



    文隽和姜文的交情，凌之飞在庆功宴上就知道了。1991年文隽拍《狭路英豪》结识姜文，1993年帮姜文拉到一百万美金拍《阳光灿烂的日子》。这份人情，足够搭一座桥。



    电话是三天前打的。



    “文生，我想见姜文。“



    文隽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：“凌生，你?姜文做乜？“



    “拍戏。我?新片《长城》??想??演将军。“



    “将军？咩朝代？“



    “明朝。嘉靖年间。蒙古南下。“



    文隽沉默了几秒。凌之飞听到打火机的声音??文隽抽烟时思考的习惯。



    “凌生，姜文呢个人??你知?性格。?唔系你畀剧本?就肯演?人。?要睇到???唔系睇剧本写得好唔好，系睇你想拍??值唔值得?花时间。“



    “所以我先?你。你同?熟，帮我搭句话。“



    “搭话可以。但凌生??姜文旧年拍完《鬼子来了》送戛纳，国内审查唔顺利，?而家心情唔好。你见??阵??唔好讲票房，唔好讲市场，唔好讲钱。?最憎呢?。“



    “?讲乜？“



    “讲戏。讲你想点拍。姜文系一个??你同?讲戏，?眼睛会亮?人。“



    姜文约在北京三里屯一间叫“隐“的私房菜馆见面。不是饭局，是下午茶??文隽说姜文不喜欢吃饭时谈事，“食?就系食?，谈?就系谈?“。



    凌之飞提前十分钟到。菜馆不大，里间一张八仙桌，墙上挂着一幅齐白石的印刷品??虾。姜文还没来。



    两点整，门开了。



    姜文穿一件黑色夹克，没带助理，一个人。他比凌之飞想象中矮一点，但气场极大??进门那一刻，整个房间的空气好像被压缩了一层。他的眼睛极亮，像两颗被打磨过的黑石头。



    “凌导演。“姜文伸出手。掌心干燥，握力很重。



    “姜生。多谢你肯抽时间。“



    “文隽话你有好?畀我睇。“姜文坐下，服务员倒了一杯茶，他没碰，“讲。“



    凌之飞没有掏剧本。他把茶杯推到一边，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铅笔和一张白纸，铺在桌上。



    “姜生，我想拍长城。唔系纪录片。系??一个修长城?石匠同一个守长城?将军。石匠系普通人，?被征去修墙，日日搬石砌砖。将军守边关，日日睇住蒙古骑兵? horizon 上面聚散。两个人??一个修墙，一个守墙。“



    “然后呢？“姜文的语气不冷不热，但眼睛没有移开。



    “然后??蒙古大军南下。十万骑兵攻城。将军要守住，石匠要修住。墙被打烂，石匠修。修好又被打烂，再修。最后??将军问石匠：'你知唔知呢道墙修?几多年？'石匠话：'两千年。'将军话：'?我?就守两千年。'“



    凌之飞说完，拿起铅笔在白纸上画了一条线??从纸的左边一直到右边。



    “呢个就系长城。两万里。两千年。“



    姜文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。



    “凌导演，你呢个故事??核心唔系长城。核心系??'守'。“



    凌之飞心里动了一下。姜文一开口就抓住了故事的核心??不是场面，不是战争，是“守“。



    “?。我想拍?唔系大战。系??点解有人愿意用一辈子守一道墙。“



    “石匠系主角？“



    “石匠系第一主角。将军系第二主角。但将军?戏份??唔少过石匠。两个人?关系系呢部戏?魂。“



    姜文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这是他进门后第一次碰茶。



    “将军??你想我演？“



    “系。“



    “凌导演，我好耐?演人?戏?。“姜文放下茶杯，声音低了一度，“旧年拍完《鬼子来了》，我本来想自己导下一部。但审查?边??“他摆了摆手，没说下去。



    “姜生，我知你擅长导。但呢部戏??我想你演。因为你演?将军，观众会信。“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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