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启航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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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55章 启航



    梁家辉接戏后的第三天，梁朝伟那边的回话也来了。



    施南生打电话来：“伟仔睇?剧本，话角色有挑战性，但?有疑虑。“



    “乜疑虑？“



    “?话老船工个仔呢个角色??戏份唔多，但每次出场都要?好短?时间入面交代情绪?转变。由意气风发?股票经纪，到失业后?颓废，再到渡轮上同老豆和解。?惊自己演唔出?种'由高跌到低'?落差感。“



    “?几时有档期？“



    “三月中到四月底。但凌生，伟仔片酬??“



    “我知。?旧年拍?《春光乍泄》，而家身价唔同。但你同?讲，呢部戏预算六百万，我畀唔起市价。我出八十万，加百分之三?分红。如果威尼斯?到奖，分红另计。“



    施南生沉默了两秒：“你畀梁家辉几多？“



    “一百万，同样百分之三分红。“



    “伟仔可能觉得??“



    “梁家辉系主角，伟仔系配角。片酬有差距好正常。你同伟仔讲，呢个角色戏份虽然唔多，但系整部戏?情感转折全靠?。如果?演得好，威尼斯最佳男配角唔系?可能。“



    “好，我帮你转达。“



    三天后，施南生回话：“伟仔应?。“



    二月二十八日，《天星》正式开镜。



    开镜地点在中环天星码头。凌之飞选了早上六点??第一班渡轮开出之前。码头的空气还带着凌晨的湿冷，海风把技术人员的胶布吹得啪啪响。



    梁家辉五点半就到了。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。帆布袋里装着他自己去深水?买的劳保手套和一顶旧鸭舌帽??那是他为角色准备的道具。



    “梁生，你?得好早。“凌之飞在码头入口迎他。



    “我上星期开始每日搭天星小轮。“梁家辉把鸭舌帽戴上，对着海风眯了眯眼，“由中环到尖沙咀，一个来回半个钟。我搭?成个星期，同几个老船工倾过偈。其中一个??“



    他指了指码头方向一个穿蓝色制服的身影：“?个陈伯，开?四十一年渡轮。?话最唔舍得?唔系份工，系每日睇住维港两岸?楼一栋一栋起高。“



    凌之飞看了一眼那个正在检查缆绳的老船工。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，照在陈伯的蓝色制服上，像一块褪色的旧画。



    第一场戏拍的是老船工年轻时的入行??1960年，二十二岁的他第一天上船报到。化妆组给梁家辉做了年轻妆，用粉底遮掉眼角的纹路，把头发染黑。但梁家辉站在渡轮甲板上的姿态??挺直的脊背、微微上扬的下巴、双手习惯性地握住缆绳??不需要化妆就已经是一个年轻人。



    摄影机是租来的Arriflex 535B，三十五毫米胶片。凌之飞坚持用胶片而非数码??他要那种胶片颗粒带来的粗粝质感，像维多利亚港的海水，有沙有泥，不是透明的。



    “第一场第一次！“



    场记板响。梁家辉握住缆绳，回头望了一眼码头上送他来报到的老母亲??那个镜头里没有老母亲，只有梁家辉的回望。但他的眼神里有牵挂、有期待、有年轻人面对未知时那种莽撞的勇气。



    “Cut。“



    凌之飞没有喊“good take“。他走到监视器前回放，看了三遍。然后走到梁家辉面前。



    “梁生，你回望?下??眼神入面有一种?，我写剧本?阵写唔出。多谢你。“



    梁家辉摘下鸭舌帽擦了擦汗：“凌导，我同你讲??我搭?一个星期渡轮，发现一件事。“



    “乜事？“



    “船工企?渡轮上面，唔系面向前方?。??永远系面向码头??因为??要望住码头?缆桩，确保缆绳挂准。所以??睇到?风景，永远系离开紧?码头，而唔系前方?海。“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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