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特殊的足球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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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的晨光刚漫过韦莱比特山青灰色的山脊,乳白的晨雾还缠着半山腰的松林打转,山脚下的小木屋就先醒了。
烟囱里飘出淡青色的炊烟,混着麦粥熬稠后的甜香漫进院子。木桌上摆着豁口的粗陶碗,热腾腾的麦粥冒着白汽,旁边搁着两碟腌渍的圆白菜和红辣椒,酸香直往鼻子里钻。
一家人围着窄窄的木桌坐,木勺碰着碗沿叮当作响,吃得安静又踏实。卢卡扒粥的速度最快,腮帮子塞得鼓鼓的,还不忘偷眼瞟放在墙角的布球。
吃完早饭,拉多伊卡换下家居的粗布裙,套上藏青色的工装,领口和袖口都仔细扣好。母亲伸手替卢卡理了理歪掉的衣领,父亲则挎上缝着补丁的布包,粗声叮嘱:“看好羊群,别往深山里跑,山坳那边最近有狼出没的痕迹。”
卢卡忙不迭地点头,攥着布球的手紧了紧。夫妻俩相视一眼,带上门往镇上的纺织厂去了,布包里装着中午的黑面包,脚步踩在石板路上,渐渐远了。
老莫德里奇也慢悠悠地扛上猎枪,枪托磨得发亮,是用了几十年的老物件。
他往怀里揣了两块干硬的麦饼和一壶果酒,冲屋里扬了扬下巴:“我去山坳里碰碰运气,看能不能打只山鸡,傍晚就回。”
临走前他粗糙的手掌拍了拍埃利亚斯的肩,掌心带着老茧的温度,“孩子,别拘束,就当自己家。卢卡皮,你多看着点。”
院门吱呀一声被风带上,木栅栏晃了晃,院子里便只剩两个半大的孩子,和羊圈里几十只咩咩叫的羊。
卢卡把布球小心翼翼揣进怀里,像揣着件稀世宝贝。他又从墙根挑了两根结实的榛木牧羊鞭,鞭梢缠着细牛皮,递了一根给埃利亚斯,蓝眼睛亮闪闪的,像盛了清晨的天光:“我们走吧!山坳里有块平地,草软,摔着也不疼,最适合踢球了!”
他踮脚拉开羊圈的木栅栏,嘴里轻喝一声“走喽”,几十只羊便慢悠悠地挤着往外走。领头的是只长着弯角的老山羊,脖子上挂着磨得发亮的铜铃,一步一晃,叮铃叮铃的声响撞在晨雾里,清清脆脆地漫过整个山村。
埃利亚斯跟在卢卡身后,踩着被晨露打湿的石板路,一步一步往山上去。
刚入九月的克罗地亚,山野里已经浸了初秋的凉意。风从韦莱比特山幽深的山谷里卷过来,裹着松针的清苦、干草的暖香,扫在脸上凉丝丝的,却不刺骨,像浸了山泉水的棉布拂过。
路边的野草还留着大半浓绿,只梢头悄悄染了点浅黄,像谁随手撒了一把金粉。草叶上缀着饱满的晨露,珍珠似的滚来滚去,人一走过去,便簌簌地落下来,沾湿了裤脚,凉意在皮肤上慢慢漾开。
山路比昨天更难走些。夜里下过一场细碎的山雨,碎石子混着松散的泥土,踩上去滑溜溜的。埃利亚斯起初走得磕磕绊绊,每一步都下意识地攥紧拳头,指节泛白,生怕脚下一滑摔下去??十九年没踏过这样崎岖的山路,他几乎忘了该怎么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保持平衡。
可走着走着,身体里沉睡的记忆慢慢醒了过来。脚掌踩下去的触感清晰得惊人:碎石硌着粗布鞋底的微麻,长草叶蹭过脚踝的轻痒,上坡时小腿肌肉一点点绷紧的酸胀,还有风钻进领口时,心口微微的发颤。每一种感觉都真实得发烫,顺着血管流遍全身。
他不再急着赶路,索性放慢脚步,一步一步踩实了往前走。风掠过耳侧,带着松涛的轻响,铜铃声遥遥地飘在前面,卢卡那头柔软的金发在晨光里泛着浅金色的光,跑起来一颠一颠的,像团小小的、暖融融的太阳。
十九年了。
他在轮椅上坐了十九年,看过无数次窗外的日出日落,却从来没想过,自己还能这样踩着山间的碎石路,迎着满袖的风,跟着一个放羊的小男孩,往一片能踢球的草地去。
埃利亚斯微微低头,看着自己踩在泥土里的双脚,鞋底沾了湿软的泥,边缘蹭着草屑。他珍惜地品味着每一步落地的重量,像是要把这十九年缺失的、鲜活的触感,一点点都补回来,填进空荡荡的岁月里。
“这边走!这块石头稳!”卢卡在前面忽然回头喊他,小手指着路边一块凸起的青灰色岩石,“上次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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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大雨我踩过,不滑!你扶着点!”
他像个称职的小向导,一边蹦蹦跳跳地往前走,一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,声音脆生生的,像山涧的泉水:“左边那片灌木丛里有野草莓,秋天的时候红通通的,藏在叶子底下,可甜了!我上次和小伙伴摘了半兜,吃得满手都是红汁,被妈妈骂了一顿。”
“再翻过这个碎石坡就到啦!那块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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