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第1章 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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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;角落里顿时鸦雀无声,水绿长衫的脸涨得通红,手里的头面“哐当”掉在地上,上面精细贴着的珍珠四处散落,宛如浪花弹起来拍打着绣着并蒂莲的衣摆。
“再说那手行云流水的字,”明月蹲下身收拾头面,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,“上个月李小姐要抄《洛神赋》,咱们谁能写得出那种风骨?人家松枝公子不仅写了,还顺带画了幅洛神出水图,现在那幅画还好好的挂在李府正厅呢。”
身穿水绿的荷露还想再辩:“那是李家不讲究,什么画都……”
一小倌突然扯了扯荷露的袖子,朝二楼雅间努努嘴。雕花窗棂后,一抹藏青色色的身影正临窗而立,手里把玩着一只糖玉兔子细细摩梭,月光洒在他鬓边的银丝上,竟比鬓花还要耀眼。
那不可就是他们春风阁的鸨父?
话多的几人慌忙噤声,像受惊的兔子般迅速散入阴影。剩下的明月也向上看了眼,轻笑一声,也懒得再管,转身走了。只留下满地还没捡干净的细碎珍珠,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。
向鹿伫立在转角的阴影处,洗得发白的玄色劲装虽打着几处粗糙补丁,却难掩肩背流畅的线条。若是仔细再看,会发现左袖管未缝全的间隙下,还可以窥见其中有一道旧疤如红梅枝干般从手背蜿蜒进了袖管。
腰间悬着柄缠着防滑布条的普通弯刀,刀鞘磨出铜色底色,灰布束腰贴身系着,沾着干涸血渍与泥点,却衬得腰线柔韧如柳。
她将青丝工工整整挽成个正髻,一支朴素的木簪插着,余了几缕碎发被夜风卷得轻舞,拂过光洁的额角与挺翘的下颌。
方才被卫所女兵硬拽来时,磨损的玄靴还带着关外沙砾,矫捷的脚步碾过阁楼外飘落的海棠花瓣,将那抹嫣红碾碎成泥。
向鹿总觉得自己和这种温香软玉之所的气场实在是不太相符。
身为锦衣卫总旗,她向来带头避嫌这种风月场所,可方才在楼下瞥见的那截皓白手腕,竟让她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。
香气熏人,丝竹声起。向鹿大拇指的指节因常年握刀而有点轻微变形,此刻却不自觉放缓了力道。
随着乐声推进,她的虎口旧伤不知怎么裂开了,渗出血丝,向鹿却有些出神,毫无痛意。
“总旗,您看那台上??”同伴压低声音,话未说完便被向鹿按住肩膀。
向鹿的视线定定穿过攒动的人头,她看见那抹月白正亭亭立在台中,青丝如墨仅用一根白玉簪绾起,浅淡温柔的眉眼在灯火下若隐若现。
这人……是这人!
向鹿的手掌难以抑制的颤抖,引得同伴发问:“总旗?你……”
“禁言。”
同伴沈棠被她严肃的神情唬得一楞,她可没见过总旗除了战场上还露出这般专注的神色!
而此刻,台上端坐的松枝正捻着袖角的银线绣竹,纤长的手指微微收紧,将那片竹叶捏得变了形,看着台下贪婪的目光只觉得心中作呕,面上的笑容却越发完美。
眼角余光忽地撞进一双熟悉的凤目,那双从小仰慕他的黑眸轻易穿过人群,灼灼地看向他,让他的灵魂战栗,无地自容。
他手中的玉笛“啪嗒”落地,笛身上的冰裂纹在灯火下折射出细碎寒光。指尖瞬间冰凉??怎么会是她?
时光荏苒,但他怎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