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第4章 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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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旁与叶?同乘马车至此的萧安觉察出叶?心中疑惑,于是开口对此三家作介绍。
纸楼,胶铺与油坊皆始建于六十年前,虽同年而建然根基有别。纸楼乃商铺出身,胶铺则是摊贩,至于油坊,不过是挑担卖货郎。
三家初代家主亦身份迥异。
纸楼初代家主名唤袁善,乃落魄秀才,家中原以造纸为生,是以开店贩纸亦算得上家传手艺;胶铺首位家主名曰宋吉,是位乞丐,终日以乞讨过活,因缘际会下拜得一位老者为师,习得此制胶鉴胶手艺;油坊第一位家主名叫钱白,乃山匪出身,却专司劫富济贫,制油辨油贩油的手艺是其从一位恶绅手中抢来的。
三位家主身份不同,原应无联系才对,然世事无常,一场缘分令三位家主相遇,不仅如此,缘分还让三人结拜桃园,成异姓兄弟。
三人互助,其名下买卖亦在彼此相助下日渐壮大。纸楼仍是店铺,规模未变,却是日进斗金,至于胶铺与油坊,则从摊贩与卖货郎开设起店铺,免受风吹日晒之苦。
此亦表明三家店铺为何会同年而建。最初三家店铺就在福隆长街,选址亦如今日所见。
后大虞朝设制伞司,拢制伞反伞于皇室。制伞需纸,胶,油三物,是以,袁善的纸楼,宋吉的胶铺与钱白的油坊在短短一年内跻身皇商行列,且为前三。
结拜为兄弟,共赴荣华,此乃幸事,是该三家愈发和睦团结才是,何故至今日之局面?
然世间利益,天下钱财,少时乖如猫,多时却猛如虎,熏着人心,炙着人性,纵着人心性深处的祟欲作怪。
守着万贯家财,袁善,宋吉和钱白三人心中却不约而同地陡生贪念,皆想揽世间利益于手中,收天下钱财于脚下。
故而,三人先打的主意便是兄弟,曾兄弟情谊有多深,今吞并彼此的贪欲就有多烈。
先是彼此安插眼线,后是彼此撬客,最后则是彼此诽谤。近乎一夜间三家互成仇敌。
曾情谊深厚如圆镜无缝隙,一夜过后圆镜破碎再不能修复如初。
起初,三家仅暗中所为,皆不敢摊开明,直至三家家主皆沉迷于此消极怠工,致奉供于制伞司纸胶油较之之前皆不如。
制灯司司主谢卑观其三家懈怠敷衍态度,先是隐忍不发,暗中调查,待弄清个中缘由后,为敲打三家,并督促警告三家才将三家彼此算计的事情言明。
情谊破裂,三家便明面争卷,皆想在谢卑面前成第一,是以所奉供之物无不上上乘,茶敬无不丰厚,皆想卷死对方。
三位家主殊不知,此乃谢卑的顶级阳谋,利用三家皆想吞并对家的欲望,不仅能趁机将价格压至最低,亦能得更为上乘的纸胶油,毕竟谁都不想让原本属于自家的订单流到对家去。至于余出的银两自是皆入谢卑腰包。
又经数代家主,三家看彼此愈发憎恨,时至今日,仍在累怨,吞并对家的祟欲仍未消失。
叶?听完萧安所说,心有颇感,自挚友至世仇,着实令人唏嘘。晃神间,叶樘察觉不知何时三家大掌柜的互骂停了。
福隆长街恢复如初,叶?双手抱拳,朝萧安行礼,道:“既三位大掌柜不再争吵,那下官也该下马车,不再叨扰大人。”
叶?话毕不等萧安作答起身欲下马车,恰此际,萧安手持折扇挑着一块牌子递至眼前。她回首,萧安方作答:“此三家皆为皇商,你持本官腰牌会方便些。”
叶?未接,解释道:“制灯一事本就是下官之责,下官怎好借大人之势作为?还请大人收回腰牌,否则下官无颜再回制灯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