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8正常生活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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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都回来以后,岑韵重新回到冰帝上课。





她的生活只安静了不到一天。





第二天下午,她刚推开交响乐团排练室的门,里面不知道是谁先拍了两下手。紧接着,弦乐声部像是得到了某种信号,掌声一下从前排蔓延到后面,连正在整理谱子的管乐部也跟着拍起来。





岑韵停在门口,手还搭在门把上:“你们干什么?”





有人从后面推出来一块临时买的蛋糕,上面歪歪扭扭插着两块巧克力牌,一块写着SecondPrize,另一块大概因为地方实在不够,只勉强挤下了BestMazurka,最后那个a已经半陷进奶油里。





岑韵盯着看了好几秒,第一句话却是:“这个字是谁写的?”





“这不是重点吧?”





“可是Mazurka最后那个a已经掉到奶油里了。”





排练室里立刻笑成一片。





指挥从指挥台下来,把她往里面推了一步:“先进来再挑剔。恭喜。”





岑韵这才笑起来。





比赛结果早就在学校里传开了。冰帝本来就有非常活跃的音乐社团,她过去一年又不止一次作为钢琴独奏者和学校交响乐团合作,因此“岑韵去京都参加肖邦比赛,在专业组拿了第二名和最佳马祖卡”并不是一个只会出现在教师办公室里的消息。





尤其是这间排练室里的人。





他们比普通同学更清楚那个第二名意味着什么。





去年,肖邦第二钢琴协奏曲还属于他们。现在排练室里的弦乐、木管和铜管,有不少人当时就坐在相同的位置上,陪她把那首作品从第一次合乐一路排到正式演出。





如今同一首协奏曲被岑韵带去了京都,交给一支完全陌生的职业乐团重新演奏,最后又带回来一个专业组第二名。





于是蛋糕分完以后,大家真正关心的问题很快冒了出来:





职业乐团到底是什么感觉?





跟他们差很多吗?





指挥会不会特别凶?





到底有多少排练时间?





岑韵手里还拿着刚刚分到的一小块蛋糕,回答得比他们想象中认真。她没有简单说“他们弹得更好”,而是重新把京都第一次与乐团排练时的感受解释了一遍。





冰帝的乐团知道她的习惯。去年排肖二时,一个乐句反复磨上几遍,大家便会逐渐记住她在哪里放慢、哪里提前进入,甚至在她真正做出动作以前就已经知道她大概想往哪里走。那是一种大量共同排练以后形成的默契。





职业乐团却完全不同。





第一次见面,没有任何人认识她,也没有人知道她下一秒准备怎么处理。可是只要她给出的方向足够清楚,乐团几乎立即就能做出反应。





“所以其实很奇怪。”岑韵最后总结,“跟你们排的时候,我会觉得大家越来越懂我。跟他们排的时候,我觉得他们根本不需要提前懂我。”





坐在旁边的大提琴首席想了一会儿:“这听起来有点打击人。”





岑韵笑起来:“不是那个意思。你们会记得我,他们是在当下听。”





这一次连指挥也笑了一下。





等所有人重新坐回位置,岑韵终于把放了将近一个月的大提琴重新从琴盒里拿出来。琴弓第一次落到弦上时,她甚至产生了一点陌生感。





技术当然没有真的退掉多少,只是过去几周,她的耳朵几乎全部被钢琴、肖邦和比赛占满了。现在重新坐进大提琴声部,四周都是熟悉的呼吸、翻谱声和弓毛落弦时细小的摩擦,她忽然意识到,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坐在音乐的中间,而不是最前面。





这种感觉意外地轻松。不需要一个人承担完整的方向,也不需要时时判断乐团是不是在跟随自己。她只需要听着周围的人,在属于自己的位置进入。





排练结束以后,她收琴时在琴盒里发现了一张不知道是谁塞进去的纸。





上面只写了一句:





??下次拿第一。





岑韵看了半天,从书包里找出笔,在下面补了一行:





??要求太高。





然后没有扔掉,而是把纸放到了已经空了的谱架上。





=====





真田下一站J300的出发时间定在三月上旬。





京都以后,两个人真正能够留在日本见面的时间其实只剩几天。真田很快重新进入训练,岑韵则恢复上课、乐团和游泳,两边的日程几乎立刻又被填满。





奇怪的是,新年以后接近两个月没有真正见面的时候,日子反而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熬。





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。





真田在神户、香港和东南亚比赛,岑韵把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肖邦上。消息照常回,有时间就打电话;按照之前重新约定的方式,两个人也不再用“怕影响对方”作为隐瞒状态的理由。真正忙起来以后,甚至不会每天计算上一次见面究竟是什么时候。





可京都回来以后,之前被日程压住的想念反而一起冒了出来。





真正重新碰到对方的手,重新知道他坐在自己旁边是什么感觉以后,两个月忽然变得很长。





所以这次见面,两个人什么特别的地方都没有安排。他们在东京吃了午饭,沿着海边走了一段,最后随便找了一家咖啡店坐下来。





真田把接下来几个月的大致赛程告诉她。岑韵原本只知道他春天会重新参加几站青少年赛事,补足法网需要的排名,直到现在,她才真正意识到,这意味着接下来整个春天,--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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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日本。
  

  

  
“三月先打一站J300,之后开始转红土。四月会去欧洲,五月的安排也要看前面的结果。”
  

  

  
岑韵拿着吸管,在杯子里慢慢搅了两圈:“所以以后会经常去欧洲?”
  

  

  
“至少春天会。”
  

  

  
“多久回来一次?”
  

  

  
“不确定。”
  

  

  
真田没有为了让她高兴给一个自己根本无法保证的数字。报名、成绩和训练安排都会影响下一站,如果比赛走得深,后面的赛历会跟着改变;如果提前结束,也可能临时增加新的比赛。
  

  

  
岑韵当然知道这些。她低头喝了一口饮料,过了一会儿还是问:“那我们是不是又会很久见不到?”
  

  

  
“有可能。”
  

  

  
她抬头看他,表情明显低了一点:“你就不能先说一句不会吗?”
  

  

  
“这不是现在能确定的事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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