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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早点休息。”
  

  

  
门在他身后合上。
  

  

  
岑韵在床上坐了一会儿,重新躺下,没有再去想电子屏幕上的第七名。
  

  

  
=====
  

  

  
第二天上午,真田准时到达。
  

  

  
岑韵的身体已经没事了,脸色也恢复许多,只是眼睛仍能看出前一天哭过。她换上简单的毛衣和长裤,下楼时,Leo正在厨房里准备咖啡。
  

  

  
看见真田,他只问:“下午前回来?”
  

  

  
“会。”
  

  

  
“别走太多路”
  

  

  
“我知道。”
  

  

  
外面依旧很冷。
  

  

  
真田带她去了住宅区附近的一座公园。那里没有著名景点,也不是适合约会的热门地点,只在中央留着一片铺设平整的广场。
  

  

  
不少孩子正在练习滑板。轮子与地面接触时不断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偶尔有人摔倒,很快又自己爬起来。家长坐在外围的长椅上聊天,没有人特别注意他们。
  

  

  
公园很开阔,却不吵。
  

  

  
真田选了一张能够晒到一点太阳的长椅。
  

  

  
“为什么是这里?”
  

  

  
“昨天经过时看见。”
  

  

  
“看见这里,就决定带我来?”
  

  

  
“嗯。”
  

  

  
“理由呢?”
  

  

  
真田看向广场。一个小男孩正试图让滑板越过很低的障碍。前两次都没有成功,第三次甚至直接踩空,在地上坐了几秒。旁边的大人没有立刻过去扶他。
  

  

  
男孩自己把滑板拉回来,重新站了上去。
  

  

  
“这里不需要做什么,”真田说。
  

  

  
岑韵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会儿。他们坐在长椅上,谁也没有立即提起昨天。
  

  

  
岑韵以为真田会等她先开口。
  

  

  
片刻以后,他却说道:“我和幸村比赛时,被夺走过五感。”
  

  

  
她转头看他,“我知道。”
  

  

  
“但你不知道最开始是什么感觉。”
  

  

  
真田双手放在膝上,目光仍然朝向广场。
  

  

  
那场比赛发生在U-17训练营的洗牌战中。他与幸村认识多年,也与他打过无数次,却仍然毫无办法地在那场比赛里被彻底剥夺了对球场的感知。
  

  

  
“最开始,我认为只要意志没有动摇,就能继续。”他说,“看不见,就记住位置。听不见,就判断动作。触觉消失以前,我还在想下一球应该怎么打。”
  

  

  
“后来呢?”
  

  

  
“所有依据都没有了。”
  

  

  
岑韵没有打断。
  

  

  
“我知道自己仍然站在球场上,也知道幸村就在对面。但知道这些,没有办法让我击球。”
  

  

  
他说得很平静。正因为平静,岑韵反而更能想象当时的恐惧。
  

  

  
真田一直相信意志可以约束身体,也相信日复一日的训练会在必要时给出答案。可当五感被彻底切断,他连命令身体完成下一步的途径都失去了。
  

  

  
“那时候,我想过自己可能无法继续。”他说。
  

  

  
岑韵怔住,真田很少承认自己曾经产生过这样的念头。
  

  

  
“你害怕了吗?”
  

  

  
“嗯。”
  

  

  
回答没有迟疑。
  

  

  
“不是因为输给幸村。”他说,“我一直知道他很强。真正无法接受的是,输过那么多次,但我还是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  

  

  
岑韵低下头。前一天入水以后,她也一直认为,只要动作不散、节奏不乱,身体最终会重新服从。可她只能看着其他人逐渐离开。
  

  

  
“但你后来还是继续了。”她说。
  

  

  
“继续,不等于当时没有绝望,”真田转头看向她,“绝望也不代表不够强。”
  

  

  
岑韵没有说话。这句话显然是在回应她前一天提起幸村时的那套逻辑。
  

  

  
过了一会儿,他继续说道:
  

  

  
“后来在法国队的比赛中,我遇到奥修瓦鲁?多隆。”
  

  

  
“会忍术的那个人?”
  

  

  
岑韵看了那场比赛。奥修瓦鲁不断动摇对手情绪,让原本稳定的判断不断出现偏差。比赛中,真田一度连续失误,看起来完全落入对方的控制。
  

  

  
“你没有中招。”她说。
  

  

  
“也不是。”
  

  

  
岑韵看向他。
  

  

  
“我知道他在做什么,也知道自己的情绪为什么发生变化。”真田说,“但知道,不等于没有受到影响。”
  

  

  
愤怒仍然是愤怒。恐惧也不会因为被识破,便彻底消失。
  

  

  
“过去我认为,不动如山就是不能产生变化。”他说,“后来才明白,不是。”
  

  

  
“那是什么?”
  

  

  
“变化已经发生,下一球仍然由我决定。”
  

  

  
广场上的小男孩又一次踩上滑板。这次,他越过了障碍,却在落地时失去平衡,向前跑了好几步才没有摔倒。
  

  

  
动作并不漂亮,但他成功越了过去。
  

  

  
“这些是你当时就想明白的吗?”岑韵问。
  

  

  
“不是。”真田回答得很快,“比赛时没有时间想这些。那时候只是继续打。”
  

  

  
“后来呢?”
  

  

  
“后来反复看录像,也想过很多次。”他说,“有些事情过了很久,才知道当时真正害怕的
  

  

    

  

  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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