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6相反的方向(1/2)
【畅读更新加载慢,有广告,章节不完整,请退出畅读后阅读!】
迹部上次建议岑韵可以弹《水之嬉戏》。她想了想,还是从图书馆借回了乐谱。
拉威尔写下的水并不稳定。
声音不断改变形状。一条清晰的线刚刚出现,便被下一组和声打散;手指必须足够准确,又不能让听众感觉到演奏者正在努力控制。
岑韵练到指尖发酸,仍然没有找到足够轻的触键。
晚上回家以后,她又打开白天的游泳训练录像。
最近的训练重新回到耐力与技术调整。没有必须立刻准备的正式比赛,佐藤教练便开始处理几个一直被成绩掩盖的问题。
她每天练习。成绩没有立刻提高,却正在变得更加稳定。
星期五下午,游泳社安排了一次长距离训练。岑韵回到家时已经接近晚上。肩膀与背部都带着训练后的酸痛。她将运动包放在玄关,第一眼便看见客厅地面上摊开的几只纸箱。
其中一只已经封好,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:
伦敦。
岑韵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。
Leo从楼梯上下来,手里抱着一叠旧乐谱。
“你回来得正好。”
“你准备把家搬空?”
“只是在整理。”
Leo把乐谱放进另一只纸箱:“这些要带走。”
“带去伦敦?”
他停下动作,看向她:“嗯。”
岑韵并不意外他最终可能回英国。母亲的任期只剩一年,Leo也一直按照英国课程提前准备之后的升学。
“高中就回去?”
“秋季入学。学校申请和训练安排已经基本确认。”
日本的新学年将在春季开始,英国高中则要等到九月。Leo会在冰帝完成国中阶段,随后用几个月处理过渡与训练,再返回伦敦。
“妈妈已经知道了?”
“材料是她帮我看的。”
“所以我是最后一个?”
Leo看了她一眼:“你最近不是在训练,就是在立海大参加奇怪的誓师会。”
“那不是奇怪的誓师会。”
“名字已经很奇怪了。”
他重新蹲下,继续整理地上的物品。箱子里除了乐谱,还有几本西洋剑训练记录。封面已经磨损,最早的一本从Leo进入冰帝国中部时开始,后面的两本分别写着两次全国大赛的日期。
冰帝西洋剑社已经连续两年获得全国冠军。
Leo都是部长。
学校原本希望他直升高中部以后继续担任核心选手,顾问甚至已经提前与高中部教练讨论过新的训练安排。
“我听说高中西洋剑社愿意让你继续带队。”岑韵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也已经拿过两次全国冠军。”
“所以更应该走。”回答没有犹豫。
岑韵看向他。
Leo把最后一本训练记录放进箱子,没有像平时一样用玩笑带过。
“日本的西洋剑不够强。”他说。
“你在全国比赛以前可不会这样告诉队员。”
“比赛以前说这种话,只会影响他们。”
“所以拿到冠军以后,就可以承认了?”
“冠军只能证明我们在现在这批学校里做得最好,不能证明我已经到了真正的高水平。”
Leo这几年回欧洲参加过几次国际青少年邀请赛。在日本国内足以建立优势的速度与距离判断,面对欧洲同龄选手时并不突出。那些更早进入专业训练体系的人,拥有更多比赛经验,也更熟悉不同国家的技术风格。
第一次看见差距时,他并不喜欢。
第二次,他开始记录。
第三次以后,他已经确定,自己不准备继续留在一个能够稳定获胜、却无法让他看见极限的环境里。
“英国也不是西洋剑最强的国家。”岑韵说。
“但我可以留在伦敦上学,再去法国、意大利和其他地方参加训练与青少年巡回赛。”
从伦敦前往欧洲大陆,比从东京出发容易得多。训练俱乐部也已经替他联系了几次假期集训与比赛。
“我想进入更强的训练环境,”Leo说,“之后用比赛成绩申请英国大学。”
“专业已经决定了?”
“还没有。”
“申请路线倒是很清楚。”
“至少比只写乐团小提琴首席更有区别。”
岑韵看了他一眼:“你对自己的小提琴这么没有信心?”
“我的小提琴很好。”
Leo回答得理所当然。
“但比我好的更多。”
岑韵笑了一下:“这句话被乐团的人听见,他们会以为你准备放弃。”
“不会放弃,只是不把它当成主要方向。”
小提琴是他从小被要求学习,也确实拥有一些天赋的东西。西洋剑却是他自己选择进入的赛场。
过去两年,他同时担任乐团首席与西洋剑社部长。其他人看见的是他能够分配时间,也能够在两个领域维持足够好的表现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真正让他想追到更远地方的,始终是剑道场上那条狭窄的金属剑道。
“所以你回英国,不是因为妈妈的任期快结束。”岑韵说。
“不是主要原因。”
Leo把一卷封箱胶带递给她。
“我原本倒是以为,你会跟我一起回去,或者回中国。”
岑韵接过胶带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你决定留在冰帝以前。”
Leo从未正式问过。大概因为在他看来,母亲的任期即将结束,他们回英国原本就是最自然的安排。岑韵在那里生活过,外公外婆也住在伦敦。即使不跟随母亲的下一次调任,回到英国或者中国,也比独自留在日本容易。
“后来你说要留在冰帝。”Leo说,“我以为是因为真田。”
“他是原因之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的表情不像知道。”
Leo靠在纸箱旁:“我只是不认为‘原因之一’和‘主要原因’之间,有你说的那么大差别。”
岑韵把胶带放到地上,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当然有。”
“你最开始来日本就是因为我们。”
“对。”
“现在因为男朋友留下。”
“不是‘又因为’。”
岑韵没有急着反驳,只看着他。
“弦一郎很重要。但我不是因为他要求我留下,也不是因为想每天见到他,才选择冰帝。”
“那是因为什么?”
这个问题母亲问过,迹部也用另一种方式与她谈过。
岑韵每一次的回答都不完全相同。不是因为理由发生了变化,而是“喜欢现在的生活”原本就不是一句话能够解释完的事。
“我喜欢冰帝。”她说,“喜欢现在的游泳社和乐团,也喜欢从车站出来以后,不用看地图就知道应该往哪里走。”
Leo没有打断。
“我知道音乐楼下午的光会落在哪里,也知道游泳馆关灯以前水面是什么样。便利店每个月会换什么新口味,拉面店老板现在也不会再以为我看不懂菜单。”
“伦敦也有音乐、游泳和便利店。”
“但不会完全一样。”
“那里还有你原来的朋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岑韵停顿了一下。
“可是东京已经不只是你和妈妈生活的地方了。”
刚来到日本时,冰帝属于Leo。学校里许多人认识他,教室、乐团与社团都有他的位置。岑韵进入那些关系时,最先得到的身份也是Leo的姐姐。
后来,她拥有了自己的课程、训练计划与必须独自完成的比赛。
她认识真田、--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幸村、切原和越知,并不是因为Leo替她安排。她在音乐厅里拥有自己的舞台,在游泳馆里也拥有自己的泳道。
“我留在冰帝,不是为了继续待在你的生活里。”岑韵说。
Leo安静下来。这句话让他想起岑韵刚到日本不久时,两个人发生过的那场争吵。那时岑韵尚未完全适应学校,会等待Leo结束社团,参与他的排练、训练与朋友之间的活动。Leo觉得自己的生活正在被姐姐占据。
他曾经对她说:你不能因为来东京是为了我们,就什么都跟着我。
岑韵后来确实建立了自己的生活。
可直到现在,Leo才意识到,真正证明这一点的不是她在冰帝认识了多少人。而是当他准备离开时,她没有因此重新改变自己的方向。
“我当时说得很难听。”Leo说。
“不是一点,是很多。”
Leo低头笑了一声。
岑韵又说道:“但有一部分是对的。我刚来的时候,确实把跟上你的生活当成了适应东京。”
“因为你那时只认识我。”
“还有迹部和忍足。”
“也是我介绍的。”
“迹部后来是我的同班同学。”
-->>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