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3身体追上之前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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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帝的全国大赛之旅结束以后,学校里的议论持续了好几天。全国八强已经是比关东大会更好的结果,但真正留在所有人记忆里的,并不是冰帝最终取得的名次,而是迹部与越前那场长得近乎失去现实感的抢七。





一百一十九比一百一十七。





网球部里却没有人再提,也没有人谈迹部被剃掉的头发。迹部本人似乎完全不认为这件事值得单独处理。第二天到校时,他仍然按照原来的时间进入教室,学生会文件一份不少地堆在桌面,午休前还重新确认了网球部接下来一个月的训练安排。只是原本整齐垂落的头发消失了。五官因此显得更加清楚,眉眼间的锋利也没有了发梢的遮挡。刚进入教室时,许多人下意识看向他,又在被迹部发现以前迅速移开视线。





岑韵原本以为向日至少会说些什么。可网球部集合时,向日只盯着迹部看了两秒,随后低头重新系紧鞋带。慈郎难得没有问头发去了哪里,凤与?户照常进入发球区,日吉也只确认当天的训练内容。那场抢七像一道所有人都看得见,却不准备再用语言触碰的痕迹。





迹部没有因为失败减少训练,也没有因为国中最后一次全国大赛已经结束,便允许正选队伍彻底松下来。他将新的训练表发到每个人手里,又把日吉、凤与几名低年级准正选单独留下。





三年级的全国赛程已经结束。





冰帝网球部却不会跟着这一场比赛一起结束。





岑韵偶尔仍然去场边坐一会儿。迹部的头发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,其他事情却都在按照原来的秩序继续。凤的重发仍然会在状态不稳定时出现落点偏差,向日依旧讨厌过长的耐力训练,慈郎也没有因为全国大会的失败学会按时醒来。只有当有人从场外提到那个夸张的抢七比分时,冰帝正选之间会出现极短的沉默。





随后便有人发球。





球落地。





训练继续。





岑韵没有试图安慰他们。冰帝已经完成了这一届能够完成的比赛。遗憾不会因为安慰消失,迹部也不需要有人告诉他,那场一百一十九比一百一十七已经足够精彩。





另一边,立海大已经开始准备全国半决赛。他们下一轮的对手是名古屋星德。相比关东地区长期出现在资料中的学校,名古屋星德的阵容更加陌生。队内有几名打法与日本国中网球体系差异明显的选手,现有录像也不足以建立完整判断。





柳重新整理了所有能够找到的比赛记录。仁王与柳生被安排与不同类型的临时组合对抗,切原则需要在高速回合里继续保持情绪稳定。真田的“阴”与“雷”仍然受到使用次数限制,但训练内容已经开始围绕全国半决赛增加。





冰帝结束比赛以后,岑韵不再需要每天前往全国大会赛场。乐团排练与游泳训练之外,她有空便去医院。幸村的复健正在进入新的阶段。他已经不再只练习坐起、站立和沿走廊缓慢行走。治疗师开始为他安排更加基础的运动,包括低阻力自行车、弹力带训练、轻量抛接球,以及在不同硬度的软垫上重新建立平衡。





这些内容距离网球依然很远。





幸村却已经将它们全部放进了自己的回归计划。





岑韵第一次知道他准备在全国半决赛前回到队伍,是在一个很普通的下午。她到病房时,幸村正坐在桌边看立海大的训练录像。屏幕里,真田在底线附近完成一次快速移动,录像随即被暂停。幸村低头在纸上写了几行,又将进度向前倒回十几秒。





岑韵把带来的水与一盒切好的水果放到桌边。





“柳君发来的?”





“嗯。昨天的训练。”





“医生允许你看这么久的屏幕吗?”





“每四十分钟休息一次。”





幸村回答得十分熟练,显然已经被问过很多次。岑韵看了一眼桌上的计时器。距离下一次休息还有七分钟。





她没有要求他立刻停下,只将椅子拉到旁边坐下。录像重新开始,真田在同一位置再次移动。画面里的动作很快,岑韵只能看出他在接球前改变了方向。





幸村却在球拍触球以前说道:“这一球会出界。”





下一秒,球果然落在边线外。





“你看过了。”岑韵说。





“第一次也看出来了。”





“为什么?”





“真田落地以前,右肩已经打开得太早。雷的速度足够,但最后控制还没有完全稳定。”





幸村将录像重新退回。他现在不能站上球场,甚至不能完成一次普通的挥拍,却仍然能够从极小的动作里判断真田下一球会落在哪里。





“你已经开始训练了。”岑韵说。





幸村的视线仍然停在屏幕上。





“只能先从这里开始。”





“打算什么时候回去?”





幸村终于转过脸。





“半决赛以前。”





他的语气听起来不像临时产生的想法,而是一项已经反复考虑过的计划。岑韵没有说太早,也没有问治疗师是否允许。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他放在桌边的复健安排。





上午是平衡与步行训练。





下午有低阻力自行车和上肢控制。





晚上还需要完成手指、手腕与踝关节的活动。





“回去以后做什么?”她问。





“先看训练。”





“只是看?”





幸村笑了一下。





“治疗师也是这样问的。”





岑韵没有继续追问。她知道幸村有多想回到网球场,又多渴望重新掌控自己的四肢,自己的生活。





“好。”岑韵说。





幸村略微抬眉。





“不评价?”





“你已经决定了。”





“你可以说不合理。”





“医生和治疗师会判断是否合理。”





岑韵将水果盒打开,放到他更容易拿到的位置。





“我只能帮你把今天该做的部分完成。”





计时器在此时响起。





四十分钟结束。





岑韵伸手将平板屏幕关掉。幸村没有反对,向后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休息。





“十分钟。”她说。





“八分钟就够了。”





“医生说十分钟。”--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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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刚才说由医生判断是否合理。”
  

  

  
“所以十分钟。”
  

  

  
幸村睁开眼看了她一会儿,最后笑了。
  

  

  
“你最近越来越像弦一郎。”
  

  

  
“他如果在这里,会直接把平板收走。”
  

  

  
“那还是不一样。”
  

  

  
休息结束以后,岑韵陪他去复健室。她不会在幸村行走时伸手扶住他,除非治疗师明确示意。她只走在稍微靠后的位置,替他拿着水与记录表。
  

  

  
幸村需要从一张较低的训练椅上独立站起。第一次没有成功。他身体向前倾得不够,腿部力量也没有及时跟上,只能重新坐回去。第二次,他将双脚向后收了一点,双手没有借助扶手,身体缓慢离开椅面。膝盖在完全站直以前明显发抖。
  

  

  
岑韵没有说话。
  

  

  
幸村稳定了几秒,才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。
  

  

  
“过去不需要考虑这些。”
  

  

  
“现在需要。”
  

  

  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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