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0听见不存在的雨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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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醒任何技术细节,只说道:“不要抢。”奈央点头。这两个字是他们排练期间听得最多的要求。
四个人走上舞台。
岑韵留在后台,透过侧面的缝隙看见他们坐好。
尺八首先出现。弦乐没有立刻加入。即使进入以后,也没有形成连续而厚重的背景。Leo控制着小提琴的声音,让弦乐只在尺八需要支撑时出现。
其中一处,尺八演奏者将一个音延长得比排练时更久。
奈央的琴弓已经抬起。她却没有落下。
Leo同样没有给出进入动作。
四名弦乐演奏者一起多等了片刻。直到尺八的呼吸真正结束,第一小提琴才接过声音,其他弦乐随后加入。
Leo没有要求西洋乐器变得更轻、更模糊,也没有让它们消失。他只是让四个人知道,什么时候不应该出现。
演奏结束后,奈央回到后台,脸上仍然带着紧张后的兴奋。
“刚才有一个音比排练时长很多。”
“我听见了。”
“Leo前辈一直不让我进。”奈央坐到岑韵旁边,“我第一次觉得休止符也能排练。”
岑韵低头整理琴弓。“我最近也在学。”
奈央只当她说的是联合排练。“很难吧?”
“比把音拉出来更难。”
工作人员已经开始示意最后一组准备。
岑韵没有再打开谱子。
她与小提琴前辈跟在筝手身后,向舞台入口走去。
最后一首开始以前,主持人只进行了一句简短介绍。
“接下来是本场音乐会最后一首作品,也是两校学生共同改编完成的筝、小提琴与大提琴合奏。”
三个人走上舞台。
掌声结束以后,岑韵在椅子上坐好。她调整琴弓时,短暂看见了观众席。
美绪坐在冰帝学生区,发现她看过来,小幅度挥了一下手。
忍足安静地靠在椅背上。
迹部坐在前排,节目单仍然放在膝上,但没有低头翻看。
切原已经坐直,显然完全忘记自己最初只是来确认她究竟会不会拉大提琴。
幸村认真看着舞台。
真田坐在他旁边,背脊依旧挺直,节目单平整地放在膝上。
岑韵很快收回视线。
筝手的手指落到弦上。
第一段声音开始。
礼堂很安静。
筝的音色清楚,却没有向前推动整个作品。它更像在一个固定的景象中逐渐展开。
小提琴没有立即进入。等筝的第一段尾音渐渐变细以后,小提琴才从相近的位置接过其中一小部分旋律。它没有立刻把音乐带向新的方向。只是延续。
岑韵仍然没有演奏。她听着另外两件乐器。
小提琴的声音逐渐停下。
岑韵抬起琴弓。大提琴第一次出现。声音清楚,稳定。
它与筝完全不同,也没有试图掩饰这种不同。低音进入以后,前面的声音并未被覆盖,反而像终于拥有了能够停留的位置。
三种乐器开始真正交替。
有时筝先提出一段旋律,小提琴将其中一部分延伸,大提琴则只在下方留下很短的支撑。
有时大提琴先出现,小提琴没有立即跟随,筝反而从另一侧回应。
没有任何一件乐器始终位于中心。
幸村听到这里,已经明白最后一首为什么被安排为压轴。
它没有三味线与打击乐那样鲜明的现场感染力,也没有尺八与弦乐四重奏那样完整的音响层次。它甚至不追求让三件乐器听起来属于同一种传统。
真正的合作并不是把差异磨平。而是在差异仍然清楚的时候,能够听见对方留下的位置。
迹部比其他人更熟悉岑韵原本的演奏习惯。
她以前拉琴时不会缺少控制。问题在于,她有时会过早判断一段声音已经完成,再迅速处理下一个部分。这种习惯让她的演奏足够清楚,却也可能把本该留下的东西提前收掉。
今天,她没有这样做。她开始允许另一件乐器的声音继续存在。
筝完成最后一句。
声音落下以后,没有人立刻接入。
礼堂里安静得能够听见观众席极轻的衣料摩擦声。对于不了解曲目的人来说,这段停顿已经足够长,像是作品突然在没有结尾的位置停止。
岑韵的琴弓仍然没有落下。
真田看着舞台。
那段筝声已经停止,却没有完全消失。
像雨停以后,屋檐下仍然没有干透的地面。
不是等待下一场雨。
大提琴终于出现。只有一段不长的低音。声音并不微弱,也没有刻意制造遥远感。它清楚地进入,又在完成自己的部分后自然收住。
小提琴在更高的位置留下最后一个音。
筝没有再次加入。
三种声音以完全不同的方式结束。
舞台安静了片刻。
随后,掌声从前排响起,很快扩展到整个礼堂。
岑韵站起来,与另外两名演奏者一起谢幕。
她重新看见观众席。
切原鼓掌的力度比周围的人都大,仁王似乎对他说了什么,他却没有回应。
美绪再次挥手。
幸村微笑着鼓掌。
真田仍然坐得很直,只是在她抬头时轻轻点了一下头。
迹部的神情没有明显变化。
三名演奏者第二次谢幕后离开舞台。
后台的学生正在互相祝贺,指导老师则提醒所有人整理乐器,稍后还要参加闭幕式。
岑韵把大提琴放回琴盒附近,没有立即收起。她直到现在才真正感到紧张结束后的疲惫。
奈央跑过来。“最后那段停了好久。”
“太久了吗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奈央很诚实,“我差点以为你忘记进了。但你开始拉以后,我又觉得应该停那么久。你真的不害怕观众以为曲子结束了吗?”
岑韵想了想。“有一点。”
“那你还敢等?”
“因为前面还没有结束。”
奈央似懂非懂地点头。
工作人员通知大家可以前往礼堂大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