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各自的节拍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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音乐会结束以后,岑韵的生活并没有突然空闲下来。
格里格的乐谱被她收回家中,学校音乐室的长期预约也暂时取消。原本用于协奏曲排练的三个下午,很快被游泳训练、国语辅导和交响乐团重新填满。
她不再需要每天练习几个小时的钢琴,却重新坐回了大提琴声部第二排外侧。
音乐会后的第一次分声部排练,声部长让他们练习下学期准备演出的新曲目。
快板部分刚进行到第三页,指挥棒便敲在谱架上。
“第二排外侧。”
岑韵立刻停下琴弓。整个声部只有一个第二排外侧。她不需要确认是在叫谁。声部长看着她。“你的声音太明显了。”
声部长用琴弓指了一下其他成员。
“这是大提琴声部,不是十二个人为你伴奏。”
旁边的奈央低下头,肩膀轻轻抖了一下。
岑韵转头看她。“你在笑吗?”
“没有。”奈央的声音听起来完全不像没有。
声部长重新抬起琴弓。“从第三十七小节再来。第二排注意听前排,不要只听自己。”
音乐重新开始。岑韵刻意减轻了弓压。
最开始,她的声音几乎立刻被前后左右的大提琴覆盖。她下意识想要增加力度,又在琴弓真正压下去以前停住。
分声部排练和独奏完全不同。
格里格音乐会时,她必须让一架钢琴穿过整个乐团。回到大提琴声部以后,声音太清楚反而成为问题。
这一遍结束,声部长没有叫停。岑韵以为自己已经调整正确,奈央却在旁边小声说:“前辈刚才像是努力把自己塞进墙里。”
“有那么夸张吗?”
“有。”奈央把琴弓放到腿上。“第一遍的时候,你像站在所有人前面说‘听我’,第二遍又像在说‘那我不说了’。”
岑韵看着她。“你最近的形容越来越奇怪。”
“但是很准确。”
“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弹?”
奈央思考了一会儿。“像和别人一起说话?大家说的是同一句,只是声音合在一起。你不用消失,也不能比所有人都更像主角。”
重新排练时,她不再单纯减小音量,而是开始注意前排的起弓速度。前排把声音推开时,她跟着增加弓压;乐句向内收时,她也把自己的声音放回整体。
第三次演奏同一段时,声部长终于点头。“这次可以。”
休息铃响起以后,奈央立刻凑过来。“恭喜前辈,从钢琴独奏家重新变回大提琴手。”
“我本来就是大提琴手。”
“刚才第一遍不是。”
奈央拿出一小袋饼干,分了一半给她。岑韵接过来。“你就不怕我下次故意拉得比你响?”
“不会。”奈央回答得很有信心。“前辈被指出问题以后会改。”
“你是在夸我,还是说我问题很多?”
“都有。”
岑韵把饼干袋折起来,敲了一下她的乐谱。奈央笑着躲开。
两个人认识的时间其实并不长。
可奈央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岑韵当成需要保持距离的前辈。她会直接问岑韵为什么选两个社团,也会在排练时指出她的声音太突出。遇到不理解的音乐处理,她可以从午休一直问到放学。
岑韵也逐渐习惯了这种毫不掩饰的热情。
休息结束前,奈央忽然问:“前辈下次还会参加钢琴独奏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很多人都在谈音乐会。我们班也有人问,我是不是认识你。”
“你怎么回答?”
“我说当然认识。”奈央挺直腰背。“我们是同一个大提琴声部。”
她说得像这是一件非常值得骄傲的事。岑韵看了她一会儿,把剩下的饼干放到她谱架上。“下次不用说认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可以说我们是朋友。”
奈央愣了一下。随后,她用力点头。“好。”
声部长在前面要求所有人准备。
奈央重新拿起琴弓,脸上的笑意却一直没有完全收回去。
音乐会结束后的游泳训练也恢复了正常强度。
岑韵不再需要为乐团合排缺席部分训练。佐藤老师立刻把她重新放进中长距离组的完整计划。
当天的主训练是五组四百米自由泳。
每组之间休息四十秒,前三组保持比赛目标速度,后两组逐渐加快。
岑韵在下水前吃完了一根香蕉,又喝了半瓶运动饮料。部长从旁边经过,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空包装。“这次记得吃东西了?”
“我只忘过一次。”
“那次已经够让人记住了。”
岑韵把包装扔进垃圾桶。自从越知在高中部走廊发现她以后,游泳社似乎也知道了她没有在训练前补充能量的事情。她不知道消息究竟从哪里传出来。
前四组完成得很稳定。
第五组开始前,佐藤老师站在泳池边说道:
“最后一组不需要一开始就冲。按照计划完成。”
岑韵扶着池壁。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每次说知道的时候,都很像准备做相反的事情。”
周围几名队员笑起来。
岑韵没有反驳。最后一组开始以后,她确实没有急着提高速度。前两百米保持稳定,第三个一百米稍微加快,最后五十米才真正进入冲刺。
她碰到池壁时,成绩比前一组快了两秒,却没有因为前程消耗过大失去动作。
佐藤老师看了一眼计时表。“这才是训练,不是每一组都证明你可以更快。”
训练结束后,她完成放松游,换好衣服离开游泳馆。
国高中共用走廊的自动贩卖机旁站着凤长太郎。他刚结束网球部训练,肩上背着网球包,手里却还提着一只小提琴盒。
“坎贝尔前辈。”凤先向她打招呼。
他的年龄比岑韵小几个月,身高却已经明显超过她。每次被他叫前辈,岑韵仍然觉得有些不习惯。“你今天还要练小提琴?”
“?监督让我训练结束后去音乐室。”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。“但今天发球练习很多,肩膀有点紧。”
岑韵停下来。“很痛吗?”
“不痛。只是拿弓的时候不够放松。”
“那就不要一开始拉长弓。”
凤认真听着。岑韵用手比了一下肩膀和手肘的位置。“先用很短的弓段练空弦,确认右肩没有跟着抬起来。网球发球和小提琴都需要肩膀,但是用力方向不同。你如果把球场上的动作带进音乐室,声音会很硬。”
“?监督上次也说我的右肩太高。”
“因为你一紧张就会这样。”
凤有些意外。“前辈怎么知道?”
“在?监督家的音乐会上看出来的。”她没有告诉凤,自己此前也曾在网球部观察过他的启动动作。那次她判断错了原因。现在,她已经不会只看见一个结果,便急着解释全部问题。
凤点点头。“我会先做空弦练习。”
他又向岑韵道谢,随后才提着小提琴盒离开。走出几步以后,凤回过头。“前辈的《浏阳河》很好听。”
岑韵停下来。“谢谢。”
“我后来也找来谱子练了。”凤有些不好意思。“和前辈弹得不太一样。”
“一千个人有一千个哈姆雷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完,认真鞠了一躬,才继续走向音乐楼。
关东大会临近以后,冰帝网球部的训练时间越来越长。
学校体育区域挂起了新的应援横幅。东京都大会冠军的标志还没有撤下,旁边已经增加了关东大会的赛程提示。
普通部员的内部训练也比以前严格。放学以后,外围球场几乎全部开放。排队等待上场的学生沿着围栏站成几列,记录员不断更新练习结果。
内侧正选区的门则比平时关闭得更早。岑韵原本没有打算去网球部。
忍足约她今天六点在音乐楼排练《帕萨卡里亚》。她提前结束大提琴分声部练习,抱着琴来到预约好的教室,却只收到忍足的一条信息。
??加练,迟二十分钟。
岑韵看了一眼时间。忍足所谓的二十分钟,通常是在训练按照计划结束的前提下。
她不想独自坐在琴房里等,便把大提琴留在器材室,拿着乐谱去了网球场。
外围依然很吵。
岑韵已经认识通往正选区的路线。守门的部员看过迹部此前留下的许可记录,没有再询问她来做什么。金属门打开以后,声音立刻减少。
正选区正在进行步伐和连续击球训练。
向日站在网前,负责处理左右两侧快速送来的球。他的移动仍然很轻,身体在场地上不断改变方向。每次接近网前时,他都会用比普通球员更夸张的动作调整击球位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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置。
忍足站在另一侧底线,负责把球送到不同区域。
迹部没有上场。他站在场边确认每一组训练的完成次数,凤和桦地则在另一块球场进行发球与接发练习。
向日完成一轮后,弯腰撑住膝盖。“休息多久?”
迹部看了一眼时间。“三十秒。”
“刚才也是三十秒。”向日抬起头,看见了站在门边的岑韵。“你又来看训练?”
“我在等忍足君。”
向日立刻转头看向底线另一侧。“侑士,你让人等这么久?”
忍足用球拍接住一颗弹回来的球。“临时加练又不是我决定的。”
迹部看向岑韵。“音乐室?”
“六点预约。”
“那你至少还要等十五分钟。”迹部没有让她离开,只向场边长椅抬了一下下巴。
岑韵坐下来,把《帕萨卡里亚》的乐谱放在膝盖上。她这次没有带书。网球的声音依旧没有固定节奏,她已经放弃在球场旁阅读任何需要专注的东西。
向日重新进入训练。连续几个高强度回合以后,他的起跳高度比开始时低了一点,落地也更加谨慎。
迹部忽然问:“看出什么了?”
岑韵没有立刻回答。“向日的起跳变低了。”
场上的向日听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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