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第十六章 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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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门的是个矮瘦男人，身后紧跟着一名妇人，妇人低眉耷眼的，肤色却白净，长得有几分美貌。





伙计扫了一眼女人的胸口，道：“你们这留宿吗？可有女人陪着过夜？多少银钱？”





如今世道，百姓中夫逼妇娼并不少见，寻常人是暗语打探，这伙计倒是胆子颇大，上来便要买卖。





女主人似乎感到了冒犯，往后退了退。





男主人怒骂道：“呸！我这可不是妓院！做春梦滚回你的城里去！”





旁边伙计连忙讨饶：“主人家失礼了，我们是山下城里粮铺里的伙计，跟着东家从城外运粮的。路上遇到了大雨，只是来借宿一晚上。”





女人拉了拉男人的袖子，那男人似乎考虑到什么，侧开身：“你进来吧。”





四个伙计就登堂入室。





却只看见草屋狭小，屋里黑漆漆的，点了灯也不亮堂。





自从四人进来后，女人就回到了墙根底下，坐在半旧的木凳上绣花。





屋里安安静静的，总让人疑心黑暗处是不是藏着什么眼睛。





伙计们在屋里唯一的一个四方桌子上坐定，纷纷去摘蓑衣蓑帽。





男主人道：“我叫潘豹，是个山里的猎户。你们都是兖州城粮店的老爷？”





“什么老爷，我们是粮店的伙计，平时也就跑跑腿，看看店。粮店再发财，兜里也多揣不了半个子儿。”





“那也是个能吃饱肚子的营生。”





“饿不着罢了。还得忍着主人家刻薄性子胡来。”





“这是怎么个说法？”





“今天我们是运了粮回城，夜里遇着大雨，东家非说这里有蛮人，不让我们过夜。天黑又下大雨的，怎么赶路？我看就是他把我们当家奴使唤，把自己当皇帝了！”





抱怨了大半个时辰后，他们又吵着主人家拿酒和姜汤来暖身子。





潘豹嗳了一声，低声和女人说话。





“去把药酒拿上来。”





过了片刻后，女人端着四个碗和一壶酒上来了。





几个人吃完酒，便昏昏沉沉地在桌子上睡着了。





潘豹冲女人喊了声：“洪弟，天不早了，该送几个客人上路了。”





被称作洪弟的女人便剥了脸上的皮，露出一张细长的男人的脸。





潘洪朝刚才言语冒犯的伙计脸上啐了一口。





“呸！什么玩意儿！还想跟老子睡觉，等会儿就煽了你那二两肉！”





“洪弟，莫多耽搁，这伙计的东家还未走远。”潘豹将草屋门关严实，刚才他已看过，路上已不见罗大钟的身影，但看车辙印，还未积蓄满雨水，想来还没走远。





虽然这么说，潘洪仍旧多踹了伙计一脚。





他们两兄弟都是北蛮此次派来的探子。因着连年的寒冬，北部草原牛羊找不到能吃的草地，饿死了许多人，因此他们将目光瞄准了正处南方百里的兖州城。





两人费尽心思伪装成猎户，其目的就是为了探查兖州城的粮食价格，从而估计能否真的啃下这块肥肉。





“这城里的粮商都开始掺着草卖了，估计早就已经外强中干，强弩之末了。”





“你说的不对，中原商人就喜欢弄虚作假。就算没有寒天，他们也会掺着草种卖麦种。”潘洪从针线箩种拿出了两人的干粮，将其中一块饼递给潘豹。





“你了解得真清楚。”潘豹接过饼，皱了皱眉：“既然这么清楚，那就不要学那些中原商人把我的麦饼换成豆糠饼。”





“我是为了你！为了今后的十天也有干粮吃而节省！”


  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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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为什么只有你吃的是麦饼？”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潘洪不言，只是快速地将麦饼塞进嘴巴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潘豹：“你吃的是我的麦饼！！”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潘豹怒目圆睁，赶紧去从他口中抢饼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其实这饼早已干硬，上面还长了霉点，寻常人都不会吃，奈何现在食物紧缺，就连发霉的麦饼都是能填饱肚子的珍贵食物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两人将几个伙计埋在了后山，穿上了伙计的衣服，在第二天清晨大摇大摆地进了城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他们进城的时候，罗大钟正独自一人坐在路边，捂着右腿的伤口，疼得满脸是汗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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