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相见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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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虚观,本位道家弟子修行之处,只因接近长安,天子脚下的一切人与物,都难免沾染了些铜钱气。
前任国师道玄真人为了以防弟子学那些山下的世俗气,便下了死令。
除却必要的来往外,山上的弟子不得与任何人、任何事搭上关系,山下的纠纷决不能带上山。
而只有一个人,可以径直无视掉这条禁令。
这一日,天光大好,清晨的薄雾逐渐消散,道观内一片祥和。
喜鹊振翅掠过屋檐,小道士手持扫帚,轻轻扫去山阶上的落叶,现在是春季,落叶不多,但为了门前清净,不得不扫。
后山的小屋内,长珏身穿布衣坐在窗边,外头的日光倾泻而下,打落在他的身后。
手边棋盘上的云子被日光照得发亮,浮尘随着被缓缓翻动的棋谱在空气中飞舞,旋即落在不知何处。
长珏青丝如墨,未束未绾,随意地散落在肩上,肤色雪白如无暇的瓷器。
修长的手指拈着墨玉般的棋子,反倒衬着他的指节更加苍白。
陆去燕轻轻推门而入,一眼便瞧见了正对着大门的长珏。
余光飞速地从他手边的棋盘上掠过??整整一个时辰过去了,这枚棋子还是没落下。
他面色严肃地站直身体,对着长珏行了一礼:
“师傅,长公主殿下一行人,已经进了山门了。”
“搭嘎”一声,棋子被扔回棋盒中,那尊沉默的塑像终于从位置上起身,抬脚走入简陋的内室:
“我知道了,带长公主殿下去凌虚阁,吩咐所有人,不准打扰。”
“是。”
陆去燕转身离去,关门的声响中夹杂着衣物垂落地面的摩挲声。
长珏褪去身上的布衣,从衣橱内取出一件无论从质地、还是制式上都比寻常布衣好了不知多少倍的白袍披上,腰间未挂环佩,更显简单。
男人站在日光与阴影的交界处,周身萦绕着一种难以接近的气息。
他明明动作不慌不忙,速度却极快,不出一会,乌发便被他规整地束起,袖袍随着他的动作滑到手肘处,左手的小臂上赫然缠着一大截洁白的绷带。
长珏垂下眼,伸手拉过袖子遮住,抿着的唇瓣没有一丝弧度,也没有不悦??只是漠然,宛如一片近在咫尺却怎么都无法抓住的雾。
待恢复这幅“国师”的样貌,他瞬间又与这处简陋的小屋格格不入起来,好似一尊泥巴庙里的菩萨。
而此刻,这尊“菩萨”此时垂着头,去看那放在衣橱里的木盒,盒中安然放着一对金铃。
金铃制作精巧,镂空的外壳上还嵌着明珠,在阳光下散发着莹润的微光,一看就知道是女子的款式。
长珏关上衣橱的动作一顿,眼底染上一抹晦暗,旋即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,动作轻柔却也极坚定地关了橱柜,将那布衣和这对金铃一起关在了黑暗中。
凌虚阁,原先是道玄真人的住处,建在太虚观的最高处。
站在这阁上,放眼望去,可将整座太虚观尽收眼底,而屋后,又是观星台,白日可以坐在那台边看云卷云舒,夜里可以望见万千繁星,实在是一处逍遥的好去处。
沈琼华被陆去燕带进凌虚阁,方一进门,她便被眼前的布置吸引了注意力。
这处地方她少年时从未来过,她与道玄真人甚至没正儿八经地见上几面。
只是偶尔从长珏口中听到些事情,以致于道玄真人在她心里,一直是个神神叨叨的老头形象。
于是便也自然而然地认为,他住的地方,定然也会是那种挂满了经幡、还有作法用具,五步一桃木剑、十步一莲冠的地方,没想到竟然会这么??
她抬起眼,目光略过几乎没有杂物的室内,装潢雅致、布置简单。
但一草一木、一榻一桌都看得出价值不菲,就算没有黄金、珠宝的点缀,沈琼华也能看得出这些东西的价值。
陆去燕站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,神色自然地对着她说:
“还请殿下稍坐,师傅即刻便到,他说在他未到前,殿下可自便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她目送着陆去燕离去,回头朝着流玉浮岚使了个眼色,两人便识趣地退了下去。
沈琼华没有坐下,她只是静静地在原地站了一会。
下一秒,身后的门被人推开,阳光并没有随着打开的大门落在她身上,而是一道黑影覆了上来,将她的视线尽数吸引过去。
长珏淡漠的眸光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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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落到她身上时,有极为明显的一愣。
今日的沈琼华没有再穿白衣,早在上次的仪式时,她便正式脱离了丧期。
一袭赤红广袖曳地襦裙,裙摆上金丝绣作的莲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头上是赤金累丝衔珠步摇,回过头来时珠串还随着头的摆动晃了晃。
绯红的胭脂在微翘的眼尾处晕开,如凤羽般的眼睫飞扬,眼波未动便已带三分惊艳,光洁的眉心盛开着一朵五瓣梅花花钿,昔日素衣都无法遮掩的绝色现在更是重新焕发出灼灼生机。
看见长珏进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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