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木兽与书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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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童子和小龙女五岁时,活死人墓里仿佛又冷了一分。
这冷并非只因终南山的冬长,也并非只因墓中石壁终年不见日光。是小龙女越发少言了。
她原本便不爱说话,如今更像一盏被罩在冰壳里的灯。师父教她练掌,她练掌;教她吐纳,她吐纳;教她坐忘,她便当真一坐便是半日。小小年纪,眉眼间已有一种近乎清寒的安静,仿佛世上许多声音落到她耳边,都只剩下很远很淡的一点回声。
林朝英开始让她每日睡寒冰床。
那床是古墓中至寒之物,通体莹白,寒气从石心里一点一点渗出来。小龙女第一次躺上去时,指尖冻得微微蜷起,却没有叫冷。她只把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身侧,闭上眼,长睫在脸上投下一小片影子。
孙婆婆在旁边看得心疼,低声道:“姑娘,她才五岁。”
林朝英神色不动:“她心性最静,受得住。”
这话落在李莫愁耳中,便像一根刺。
她站在石室门边,手指攥着衣袖,攥得袖口都皱了。她比小龙女大,入门也早些,日日练功不曾少挨训,可师父看向小龙女时,总像看见一块天生合该被雕成玉像的寒玉。
而她呢?
她是会笑的,会顶嘴的,会馋山下市集糖人的,会在练功时想着山风和春花的。
林朝英从不说她不好,可那一句“她心性最静,受得住”,却比责骂更叫李莫愁难受。
那夜,小龙女睡在寒冰床上,小童子抱着膝坐在床边陪她。
小童子也变了些。
她已不如从前那般一逗就哭。自从去年那只鸡的事之后,她像忽然知道哭并不能叫旁人替她分辨清楚,也不能叫寒冰床不冷。她还是爱笑,还是偷懒,还是看见好吃的便眼睛发亮,可她委屈时不再立刻哇哇哭出来。
她会把嘴唇抿得很紧。
眼泪会一点一点续满整个眼眶,亮汪汪地浮在那里,像两池快要溢出来的水。可她偏要仰着脸,死忍着,不叫它们落下。
李莫愁最讨厌她这样。
从前小童子哭起来吵,却好懂;如今她忍着不哭,反倒叫人看了心烦。
“冷不冷?”小童子小声问。
小龙女睁开眼,看她。
“不冷。”
小童子皱了皱鼻子:“骗人。你手指都白了。”
小龙女把手往袖中收了收,仍道:“不冷。”
李莫愁在门外听得更气。
她觉得小龙女这副样子可恶极了,明明冷也不说,疼也不说,什么都不说,偏偏师父最喜欢这样。她又觉得小童子也可恶,明明平日懒得连十遍掌法都要讨价还价,如今却能在寒冰床边一坐半夜。
她胸口堵着一团火,越堵越旺。
第二日,林朝英闭关。
李莫愁留下一句“我去练轻功”,便趁孙婆婆不备,悄悄出了墓。
她下了终南山。
山下是她许久不曾见过的人间。春日虽寒,市集却热闹,卖糖糕的摊前蒸气腾腾,布庄门口挂着新染的绸,泥瓦巷中有小孩子追着竹轮跑。她在街角站了许久,忽然觉得古墓里的冷像还缠在她肩上,怎么甩都甩不开。
她原本只是生气。
可一走进市集,目光却不由自主被一处木匠摊吸住。
那摊上摆了许多小玩意儿,都是木头削成的。小马昂着头,脖颈处刻了细细的鬃毛;小鹿四蹄纤长,耳朵尖尖,背上点着几粒浅褐色圆斑;一只小兔蹲在木桩旁,前爪抱着半截胡萝卜,眼睛嵌了两粒黑豆大的漆点;还有一只小狐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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狸,尾巴蓬蓬地卷在身后,眼角被匠人刻得微微上挑,像正藏着坏主意。
摊角另有一套更小的木兽。
一只青漆小鸟,翅膀能上下拨动;一只胖乎乎的小虎,额头刻着歪歪的“王”字;一只圆背小龟,龟壳上刻了六边纹,推起来会慢吞吞地摇头;还有一只细身小蛇,身子由一节一节木片串成,捏着尾巴一晃,便能弯出活物似的弧。
李莫愁看着那小蛇,忽然想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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