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集团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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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姿宁从大厅里出来时,程木已经在驾驶室里坐着等她了。
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。
门关上的那刻,嘈杂声被隔绝在外。
程木单手搭在方向盘上,他的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,可余光全落在副驾驶上。
张姿宁正低头系安全带,阳光从车窗透进来,落在她侧脸上,照得皮肤白皙又透亮。
程木移开视线,抬手调低空调温度。
副驾空调的风吹出来,扑打张姿宁身上,那股雪松混柑橘的味道瞬间在车厢里扩散开。
他怔住了,手指在方向盘上骤然握紧。
那是他沐浴露的味道,也是他床上浸透了的味道。此刻,这个味道正从张姿宁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,弥漫在整个车厢里,将他狠狠包裹住。
她穿着他的衣服睡了一整晚。这个认知反复在他脑子里横跳。
真要命。
张姿宁靠在座椅里,偏头看着窗外,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异常。她的手指搭在车窗边缘,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,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。
程木深吸一口气,挂上挡,方向盘一打,驶出了大门。
行驶期间,程木把车窗开了一道缝,让风灌进来。
张姿宁偏头看了他一眼,嘴角一扬,没说话。
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,从城郊驶入老城区。
老仓库在城东的一条死巷尽头。
那是一栋三层的旧式建筑,外墙是灰白色的,窗户窄而高,铁栏上爬满了锈迹。大门是一扇厚重的铁门,上面挂着一把老式铜锁。
张姿宁下车,站在门口打量了一眼。这栋楼她路过无数次,从来不知道它里面装的是张家的旧账本。
果然越不起眼的地方,就越容易藏着最深的秘密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铜钥匙,插.入锁孔。她拧了一下,铁门被推开一道缝,一股潮湿气味从里面窜出来。
张姿宁皱了皱鼻子,推门走进去。程木跟在她后面。
一楼是个大厅,光线昏暗,只有高处那几扇窄窗透进来几缕光,照在成排的铁皮柜上。柜子排列整齐,每排都有编号。
张姿宁站在门口,目光扫过那些编号,径直走到最后一个柜前。
“你怎么知道是这个?”程木问。
“大伯说从太爷爷那辈开始的账本都在这里。”张姿宁拉开柜门,里面是一排排牛皮纸封面的账本,脊背上用笔写着年份,“但我查的那条线上的账,集中在近二十年。太爷爷那辈的账,跟我要查的东西没关系。”
她从柜子里抽出一本,封面上写着“戊寅年”。
“戊寅年。”她把账本翻了几页,又塞回去,“太远了。”
她一本一本地翻,程木站在她身后,没有帮忙,也没有催促。
张姿宁的动作倏地停下来。
她的手指停在账本脊背上,那上面写着“丁酉年”,正是十三年前程叁出事的那一年。
她把账本抽出来,拿在手里掂了一下,分量不轻。她走到大厅唯一的桌子前,把账本摊开。
丁酉年的账目分成三部分,有矿区产出、采购记录和成品销售。张姿宁直接翻到矿区产出那一章,指尖一行一行地往下划。
程木站在她身侧,垂着眼看着那些泛黄的纸页。
她的手停在其中一页上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她说。
程木弯下腰,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。那是一页密支纳矿区的产出记录,每一笔料子的出矿日期、皮壳特征、重量、成交价格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张姿宁的指尖点在其中一行上。
那一行记录的是当年五月的一批料子,共计十七块,总重量四百三十公斤,成交价格一千万。买家落款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名字。
“这行有什么问题?”程木问。
张姿宁没回答,而是往前翻了几页,她把丁酉年一整年的密支纳矿区记录摊开,三页并列放在桌面上。
“你看这几批料子的成交价格。”她的指尖从一行移到另一行,“五月这批......三月那批......九月那批。”
她抬起眼看程木,“价格波动不大,看着正常。但你仔细看料子的品级。”
程木重新看了一遍那些记录。三月和九月那批料子标注的是“中上”,只有五月那批品级一栏是空的。
“品级没写。”他说。
张姿宁的嘴角慢慢弯起来,“在张家的账本上,料子的品级比价格更重要。价格可以造假,品级造不了假。”
“同一矿口出的料子,品级直接决定了它能做什么成品、卖什么价。品级不写,要么是记账的人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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疏忽了,但在张家,这种疏忽会丢饭碗,所以是故意的。”
她把五月那批料子的记录又看了一遍,目光落在买家落款那个名字上。
“这个买家,”她把账本往程木那边推了推,“你认识吗?”
程木盯着那个名字看了片刻,“熊利。十三年前若丽最大的毛料中介商,后来因为走私被判了二十年,现在还在监狱里。”
“判了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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