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野性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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墁德勒医院的走廊很长,白炽灯把整条通道照得惨白。
张姿宁到的时候是下午四点。她没带颂帕自己开的车。
老猫的病房在走廊尽头,单人间,门上有块玻璃窗。张姿宁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。
老猫躺在床上,右手的纱布裹得很厚,从指尖一直缠到手腕。他睁着眼,就那么盯着天花板,窗外有阳光照进来,晃得人眼睛疼。
张姿宁推门进去的时候,老猫的头偏了一下,看见是她,半张着嘴喊道:“大小姐。”
张姿宁没应声,走到床边,拉开椅子坐下。
她刚坐下,他手背上那几道结痂的抓痕,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。
老猫的目光又转回去盯着天花板。
“右手食指,”他说,“接不回去了。医生说断口太整齐,一刀下去,利索得很。”
他说这话时,两眼无光,言语间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。干他们这行的,断手断脚是常态。所以心态自然是平静的。
张姿宁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那只缠满纱布的手上。她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。她也知道,老猫跟了她两年,不是来听她安慰的。
“我想知道,”她开口,“那天晚上,他们怎么找到你的。”
老猫摇了摇头,如实相告:“不知道。”
“有人让我停手,让我不要再查这件事。”张姿宁没继续追问,只是皱紧眉头道。
“您怎么想?”
张姿宁抽出手,双手环在胸前,“那就不查。但我得想办法先从这网里溜出去,再重新进去铺线。”
这条线,必须铺在密支纳。
张瑞恩能坐稳家主二十年,有一部分靠的是林家当年给的那三份采购协议,另一部分是他手里握着密支纳最深的线。哪家矿主挖出了好料子,他永远是第一个知道的人。等别人闻到味儿,料子已经被他买走了,成品已经摆在央光的展厅里了。
这就是信息差。
她当然知道,张瑞恩的宠爱是一把双刃剑,用的好了是把宝剑,用不好就是催命符。整个张家从上到下,多少人盯着她,等着她犯错,等着她从高处摔下来。
她需要一张自己洗出来的牌桌。
密支纳就是那张牌桌。
“我这里还有一些能用的人脉,您需要,我随时都能帮您。”老猫将目光转向她。
“嗯。你儿子那边,我会安排。”她说,“我已经额外给你儿子账户存了一笔钱,够他到大学毕业。医药费你也不用担心,如果之后你伤好了,还想跟我干,我会给你安排别的事情。”
老猫的眼眶彻底红了,张了张嘴,又把话咽回去了。
张姿宁站起身往外走,老猫突然叫住她。
“密支纳的水比您想得要深......”他似乎还想说什么,喘了一口气,还是没能说下去。
张姿宁什么话也没留,打开门走了出去。
?
回到老宅的时候,天已经彻底黑了。
张姿宁把车停在后门,没走正厅。她现在不想跟任何人说话,甚至连靶场也不想去。她掏出手机给颂帕发了条消息:去给我挑几个人来。要好看的。
她发完就收起了手机。她穿过厨房走进走廊,脑子里还在想那些事。
密支纳的水深,深就深在这里面不仅有张家高层的眼线,还有各方势力。密支纳的新线该怎么铺,谁又可以用?程木在央光办的事,究竟离她想知道的真相有多近?
她满脑子都是这些,简直一团乱麻。甚至脑海里竟冒出一个念头,要是程木在就好了。他是张瑞景的人,知道的东西不比她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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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,或许能提供更多线索。甚至想从张瑞景那,把拴着程木的那根链子抢过来。
除此之外,程木是真有办法让她平静下来。她觉得这人有趣,也可怕,可怕在于他远比她自己还要了解她。
他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在观察她了?
她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在翻找什么。她低着头往前走,走廊里没开灯,只有尽头的壁灯亮着,光晕昏黄,把整条走廊笼罩在一层暗色调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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