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过线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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补充一句。“你挂我电话,是想让我留在墁德勒。但我没听你的,我还是去了。所以你才追过来。”
程木抬起眼看她,黑眸里看似毫无波澜,眼底下压着的东西显然没那么平静。
“大小姐说对了一半。”他说。
“哪一半?”
“挂电话的时候,确实在生气。”
张姿宁愣了一下,随即笑出声。她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往上挑,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张扬,偏偏又让人挪不开眼。
“所以你是又生气,又怕我出事。”她歪着头看他,笑意里带着几分不明显的怒意,“程木,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别扭?”
不过仔细一想,他从小到大都是这鬼样子。她七岁那年,张瑞景把他拎到面前,他瘦的跟个杆一样。张瑞景让他叫姐姐,他也不说话,就闷着不吱声。家里人都以为他是个哑巴。
他第一次开口说话却是在一个雨夜。
在后院那棵凤凰木下,他在雨里捡落下的红花。瘦小的身影就这么在雨中蹲着,任谁看了都心疼。她打着伞来到他跟前,试着叫了声“阿木”,他愣愣地抬头看她,随即点头“嗯”了声。他说,这花好看,落在地上就不好看了。
可后来,她又时常发现,他会站在那棵芒果树下望着那些生涩的果子。不知道是想吃还是别的。
他的行为真让她难以捉摸。
张姿宁收回思绪,就这么注视着他。随后用枪口挑起他的下巴,“你五岁来张家的时候,为什么不叫我姐姐?”
他垂着眼,盯着枪身,一句话也没说。
她枪口往上抬了半寸,逼迫他微微仰头。
程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没有躲开。
“十三年,”张姿宁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,“你叫我‘大小姐’叫了十三年。一次都没叫过姐姐。”
她把枪又往上顶了顶。
“现在叫一声听听。”
程木终于抬起眼看她。
“大小姐。”他说,声音低而平稳,“别为难我。”
“为难你?”她嗤了一声,“让你叫一声姐姐就叫为难你?”
程木依旧沉默着。
靶场的白炽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她脚边。这种恭顺和倔强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,矛盾得让人想把他掰开揉碎了,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。
张姿宁盯着他看了会儿,嘴角一弯。
“当年,谁叫你都不答应,”枪身贴着他的下颌擦了擦,“怎么,我叫了你一声‘阿木’你就答应了?”
他眉头微微一蹙,没开口。
张姿宁猜他也不会回答,便收起枪,转过身面朝靶道。
“那时候我就觉得,”她举起枪,瞄准靶纸,“你这人挺有意思的。”
一声枪响。子弹正中靶心。
她偏头看他一眼,眉梢微挑,像在说:看,不生气了。
程木垂下眼,退开半步。靶场的白炽灯把他那张脸照得没有任何秘密可言,可张姿宁还是觉得什么都看不透。
她把枪搁回台面,拍了拍手,心情大好。
子弹打在靶心上的那一刻,她甚至觉得额角的伤口都不怎么疼了。
今晚能睡个好觉。
“走了。”她把手插进裤兜里,经过程木身边时脚步没停,“办正事。”
程木跟上来,落后她半步。
出了靶场,走廊里凉风穿堂而过。张姿宁一边走一边把额角那块纱布扯下来,团在手心里。
“内鬼的事,不用审巴兴了。”她说,语气轻描淡写,“他那点东西早倒干净了,再问也是废话。”
程木“嗯”了一声,没多问。
张姿宁走到走廊尽头,推开偏厅的门。将军从沙发上跳下来,摇着尾巴蹭她的腿。她弯腰揉了揉狗头。
“密支纳那条线......”她直起身,靠在偏厅的门框上,偏头看向程木,“按理说没有人能接触到。”
那是她从大一开始亲手搭建的一条线,每一个环节都埋了她的人。这条线不在张家任何账目上,也不在任何一个家族分支的管辖范围内。
是她为自己留的后路。也是为日后争家主位埋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