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650章 玉碎昆仑血未冷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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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死了,楼家还有别人。可你若死了,黑石盟,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


    夜沧澜眯起眼睛:“你什么意思?”



    楼望和笑了,嘴角还挂着血,那笑像刀子,像破晓前的最后一道黑暗。



    “我的意思是??”他左眼的金光,像一头蛰伏的龙,在这一刻彻底睁开了眼睛,“你今天杀不了我们。因为,我不是一个人。”



    话音刚落,山谷四面,突然响起了喊杀声。



    楼和应带着楼家最后的精锐,从北面杀出,刀光映着月光,像一片银色的浪。



    东面,是东南亚几个玉商世家的私兵,不多,但个个是亡命之徒。



    西面,滇西的老玉匠们举着火把,喊着最古老的山歌,冲了下来。



    南面,只有一个人。



    老瞎子,楼望和在滇西遇见的老瞎子,他手里抱着一个包裹,慢悠悠地走在最后,嘴里念叨着什么。



    秦九真愣住了,沈清鸢也愣住了,楼望和却像是早就知道一样,对夜沧澜说:“你看,这世上的傻人,从来都不缺。他们不懂什么大道理,只知道有些事,该做。”



    夜沧澜脸色铁青,他想过楼家会来,却没想到会是这种场面。他以为楼家已经元气大伤,他以为这些人都是聪明人,会躲着黑石盟走。



    他错了。



    楼望和往前走了一步,身体挺直,像一棵在绝壁上扎根的松。他的声音不大,却传遍了整个山谷??



    “夜沧澜,你听好了。今天我楼望和站在这里,不为夺宝,不为报仇,只为告诉你一句话??”



    风停了。



    云散了。



    月光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一柄悬在半空的剑。



    “玉有灵,人有义。你一个都不配!”



    话音落,楼望和动了。



    他像一颗出膛的子弹,直冲夜沧澜而去,左眼金光如焰,右手握拳,拳风所过之处,地面上的碎石纷纷裂开。



    夜沧澜仓促迎战,伪透玉镜横挡在胸前,镜面又裂开一道缝。他咬破舌头,一口血喷在镜面上,镜面突然黑光大盛,化作无数触手,缠向楼望和。



    “雕虫小技!”楼望和一声暴喝,左眼金光大放,那些黑色触手在金光的照耀下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像被烧红的铁烙在皮肉上,纷纷缩了回去。



    “不可能!你的瞳力明明已经??”夜沧澜话未说完,脸上就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拳。



    整个人倒飞出去,砸在一块巨大的原石上,石头应声而碎,烟尘四起。



    楼望和没有乘胜追击,而是站在原地,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,指骨上全是血,有夜沧澜的,也有他自己的。



    “龙有逆鳞,触之则怒。”楼望和低声念了一句,不知道是在说玉,还是在说人。



    烟尘散去,夜沧澜从碎石中爬出来,半边脸肿得老高,嘴角全是血。他非但没有害怕,反而大笑起来,笑得比刚才还要癫狂。



    “好!好得很!楼望和,你终于有点意思了!”他一把扯开上衣,胸口竟然也刻着秘纹,那些纹路在月光下亮起,像一条条蠕动的黑虫,“你以为就凭你们这些乌合之众,能挡得住我?”



    “挡不住。”楼望和说得很诚实。



    夜沧澜愣了一下。



    “但能让你疼。”楼望和笑了,“能让你流血,能让你知道,这昆仑的山,不是你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的。”



    夜沧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,他不再说话,一挥手,那具沈七的傀儡,动了。



    快。极快。像一道绿色的闪电,直扑沈清鸢。



    楼望和早有防备,侧身一闪,一拳砸在傀儡的胸口。可那胸口是玉质的,硬得惊人,楼望和的拳头骨头发出一声脆响,疼得他整条手臂都麻了。



    傀儡只是顿了一下,反手就是一掌,拍在楼望和的肩上。楼望和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,重重摔在地上,肩骨传来清脆的碎裂声。



    “望和!”沈清鸢和秦九真同时喊出声。



    楼望和挣扎着爬起来,左肩已经抬不起来了,他用右手撑地,眼睛还是亮的。他吐出一口血水,骂了一句:“他娘的,真硬。”



    月光照在他脸上,那张年轻的脸,因为痛苦而扭曲,却又因为倔强而显得格外鲜活。



    风从昆仑之巅吹来,带着玉的气息,也带着血的气息。



    楼望和突然觉得,自己这一生,从没有像此刻这样清醒过。他想起父亲楼和应说过的话:玉不琢,不成器。人不受罪,不成人。

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,然后笑了。



    “沈七叔,你要是还听得见??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被风吹散了,“就停下来。你护了她一辈子,到了那边,好好歇着吧。”



    所有人都愣住了,连夜沧澜都没有动。他不知道楼望和在对谁说话。



    但沈清鸢知道,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,这一次,是滚烫的。



    而就在这时,那具玉傀的动作,真的停住了。停得很突然,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它的关节。它那双血红色的眼珠,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


    然后,从它的眼睛里,掉下了一滴液。不是泪,也不是血,是一滴玉髓,清澈的,像山泉。是沈七最后的意志。



    楼望和闭上了眼睛,他知道,这一滴落下,沈七,才算是真的走了。



    “现在,该你了。”他重新睁开眼,看向夜沧澜。



    夜沧澜的脸色,从未这样难看过。



    风又起,卷起漫天玉屑,像一场雪,落在所有人的肩上。



    楼望和一步步向前走去,摇摇晃晃,像喝醉了酒,可每一步都踩得极稳。他想起老瞎子曾跟他说过,这世上有一种人,生来就是为了死在路上。



    他不想死,可若是非死不可,那他希望在死之前,能看到夜沧澜脸上的恐惧。



    可惜了。



    夜沧澜跑了。



    在楼望和走到他面前之前,他收起傀儡,化作一道黑雾,遁入了夜色深处,只留下一句:“楼望和,龙渊玉母,我们还会再见的。”



    楼望和站在原地,看着那道黑雾消失在北方的天际,嘴唇翕动:“下次,你逃不掉。”



    然后他再也撑不住了,向后倒去。沈清鸢冲上来接住他,两个人一起跌坐在玉屑铺成的地上。



    “傻子。”沈清鸢抱着他,又哭又笑。



    楼望和靠在她怀里,看着昆仑的夜空,星星很亮,像一颗颗上好的冰种翡翠,散落在黑色的绸缎上。他忽然想起一句话,忘了是谁说的??



    “赌石如赌命,输赢天注定,可我不信命。”



    他轻声念了一遍,然后闭上眼睛,笑了。



    远处,楼和应带着人赶到,看到这一幕,什么也没说,只是转身命令手下清理战场。他知道,有些路,只能年轻人自己走。



    老瞎子慢慢走到楼望和身边,蹲下来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放在他手心里。



    “拿着,好东西。”老瞎子嘿嘿笑了一声,露出一口黄牙,“古玉,龙渊玉母的边角料,能保命。”



    楼望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握紧了那个布包。



    玉,还是温的。



    像她当年从火海里救出他的时候,那只手的温度。



    昆仑的风还在吹,吹不散这满地的玉屑,也吹不散这满山谷的血腥,更吹不散那个年轻人嘴角那抹倔强的笑。



    他在想:龙渊玉母,我来了。



    (第0650章 完)

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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