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5章 火光里的老熟人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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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火玉髓的光,是红的。



    红得像血,红得像烧透了的炭。



    秦九真这辈子见过不少好东西??滇西的老坑玻璃种,缅甸的帝王绿,甚至沈清鸢那块弥勒玉佛,他都算有缘见过一面。



    但面前这玩意儿,不一样。



    熔洞深处,岩壁上嵌着一块块赤红色的晶体,像是被谁硬生生塞进石头里的。火光一照,晶体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,歪歪扭扭的,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影子里爬出来。



    “这就是火玉髓?”



    秦九真伸手想摸,被沈清鸢一把拽住。



    “别碰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但手劲不小,“你体温不对。”



    秦九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??青筋暴起,皮肤底下一根根血管突突地跳。他刚才根本没发觉,光是站在这里,体内的气血就像被人拿棍子搅了一通。



    “好霸道的玉气。”他咂了咂嘴,识趣地退后两步。



    楼望和没说话。



    从走进这个熔洞开始,他右眼就隐隐发烫。透玉瞳自动运转,眼底金光一闪一闪的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和他打招呼。



    不是人。



    是石头。



    那些嵌在岩壁里的火玉髓,每一块都像是活的。它们散发出来的气息不是死物那种冷冰冰的硬,而是温热的,有节奏的,像心跳。



    “这些石头有灵。”楼望和终于开口,声音有点沙哑,“很古老的灵。”



    沈清鸢抬头看他。弥勒玉佛挂在她颈间,佛面上也泛起一层淡淡的赤芒??这是玉佛感应到强大玉能的反应。上回出现这种情况,还是在滇西老坑深处,找到那个上古矿口的时候。



    “能沟通吗?”她问。



    楼望和眯起眼睛,透玉瞳的金光慢慢渗进面前那块最大的火玉髓里。他的意识像一根细针,刺进了一个滚烫的梦。



    梦里头全是火。



    火里站着一个人。



    不对,不是人。



    那东西有四条腿,浑身鳞片,尾巴垂在地上,扫过的地方石头都化了。它转过头来,一双眼睛像两颗烧红的珠子,直勾勾盯着楼望和。



    “又是你。”



    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,是直接砸进脑子里的。



    楼望和浑身一震,脱口而出:“你认得我?”



    那东西歪了歪脑袋,像在看一个傻子。



    “不认得。但你身上的味道,和上回来这里的人一样。”它顿了顿,“也是两只眼睛,一只是瞎的,一只是透的。不过那人比你老,胡子一大把,说话还结巴。”



    楼望和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


    透玉瞳??这东西说的是透玉瞳。



    他爷爷?



    不对,爷爷一辈子没出过东南亚。那是谁?楼家祖上?还是透玉瞳的前一任拥有者?



    “那人叫什么?”楼望和追问。



    “忘了。”四条腿的东西打了个哈欠,露出一口獠牙,“反正死了。你们人嘛,活得短,记不住也不丢人。”



    说完这话,它站起身来,抖了抖浑身的鳞片。那些鳞片碰撞的声音,像玉器轻敲,叮叮当当的,竟然还挺好听。



    “我叫玉麒麟。”它说,“龙渊玉母的看门狗。你们想过去?”



    楼望和咽了口唾沫。他有种感觉,面前这东西??虽然说话吊儿郎当的??但真要动起手来,十个自己也不够它一巴掌拍的。



    “我们只是想找玉母。”他放缓了语气,“没有恶意。”



    “来这儿的都说没恶意。”玉麒麟嗤了一声,“上回来那个结巴老头也这么说,结果偷了我三块火玉髓,害我睡了五十年才补回来。”



    楼望和一时语塞。



    身后,秦九真小声嘀咕:“这玩意儿怎么跟个记仇的老房东似的。”



    沈清鸢瞪了他一眼。



    就在这时,玉麒麟的鼻子忽然抽了抽。它慢慢转过头,一双火珠子似的眼睛盯住了沈清鸢??准确说,盯住了她胸口那块弥勒玉佛。



    “仙姑的后人?”玉麒麟的声音变了,少了点懒散,多了点认真,“镯子呢?那老娘们的翡翠镯子?”



    沈清鸢愣了一秒,才反应过来它说的是仙姑玉镯。她抬起左腕,那只通体碧绿的镯子在火光下闪着幽光。



    玉麒麟盯着镯子看了很久。



    久到秦九真都开始琢磨是不是该拉着两人跑路了。



    然后它笑了。



    笑得很难看,满口獠牙全露出来,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像石头互相碾磨。



    “好。好得很。”它点着那颗大脑袋,“透玉瞳、弥勒佛、仙姑镯??三样东西凑齐了。我等了多少年?三百年?五百年?记不清了,反正够久的。”



    它往旁边让了让,露出身后一条黑漆漆的通道。



    “走吧,带你们去玉虚圣殿。”



    秦九真愣住了:“就这么简单?”



    “简单?”玉麒麟斜了他一眼,“你以为这三样东西是路边捡的?能凑齐它们的人,几百年才出一个。我要是不让路,回头玉母醒了,非得把我这身鳞片一片一片揭下来不可。”



    它说这话的时候,尾巴不自觉地夹了夹,像是真怕。



    楼望和深吸一口气,率先迈步。



    通道很长,越走越热。沈清鸢的额头沁出汗珠,顺着脸颊滑下来,滴在玉佛上,嗤的一声就蒸发了。秦九真更惨,衣服湿了干干了湿,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。



    但三人都没吭声。



    因为通道两旁的岩壁上,刻满了画。



    古老的画。



    画里头是一群人,穿着说不上什么朝代的衣服,围着一块巨大的原石跪拜。原石上站着一个女人,手里托着一盏灯。灯火照到的地方,石头开花,枯木逢春。



    “上古玉族。”沈清鸢轻声说,声音里压着激动,“寻龙秘纹里记载过的??玉母的第一任守护者。”



    下一幅画,女人不见了,灯也不见了。那块原石被人劈开一角,黑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渗出来,流到地上,长出的不是花,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。



    再下一幅,打仗。人和人打,人和兽打,满地都是碎玉和骨头。



    “邪玉反噬。”楼望和停下脚步,右眼的金光骤然变亮,“有人动了玉母的本源,触发了玉能的诅咒。”



    画到这里就断了。



    最后一块石壁上,只刻了四个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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