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39章 风雨初歇暗流未止帝王现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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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秦九真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,可办起事来从不含糊。这三天,他一直在外头跑,帮楼望和查一件事。



    “查出来了。”秦九真把花生壳扔在地上,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“万玉堂的老板,姓万名鹤亭,六十八岁,做了四十年玉器生意。为人谨慎,从不沾黑。”



    “从不沾黑,却给黑石盟当枪使?”沈清鸢皱眉。



    “问题就在这儿。”秦九真把纸摊开,“三个月前,万鹤亭的独生女忽然失踪了。万鹤亭找遍了东南亚,连个人影都没找到。一个月前,有人给他寄了一个盒子,盒子里是他女儿的一根手指头,还有一封信。”



    “信上写什么?”



    “帮黑石盟做一件事,事成之后,女儿完整归还。如果报警或者走漏消息,下次寄回来的就不是手指头了。”



    楼望和的脸色沉下去。



    这就说得通了。



    万玉堂为什么忽然针对楼家,石仲渊为什么拼命往楼家泼脏水,都是因为夜沧澜捏住了万鹤亭的命门。



    “万鹤亭现在在哪儿?”



    “万玉堂被查封之后,他就失踪了。”秦九真剥了一颗花生,丢进嘴里,“我托道上的兄弟查了三天,最后在码头的一间破仓库里找到了他。”



    “人呢?”



    “疯了。”秦九真的手顿了一下,“找到他的时候,他缩在角落里,抱着一个空盒子,嘴里一直念叨??‘还我女儿,还我女儿’。问他什么,都只会说这三个字。”



    楼望和闭上眼睛。



    他想起万玉堂少东家在缅北公盘上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。



    那时候,他觉得万玉堂的人都是狼。



    现在他才知道,狼也是被逼的。



    “他女儿呢?”



    “没找到。”秦九真摇头,“道上的人说,黑石盟在东南亚至少有一百多个据点,每个据点都有可能关人。三天时间,我只查了二十个,剩下的??”



    “继续查。”楼望和打断他,“不管花多少钱,多少人,一定要找到万鹤亭的女儿。”



    秦九真看着他,花生也不剥了: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万玉堂差点搞垮你家,你现在要救他的女儿?”



    “万玉堂是刀。”楼望和说,“夜沧澜才是握刀的人。刀错了,砍握刀的人,不是砸刀。”



    秦九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


    “你这人,有时候聪明得让人害怕,有时候又蠢得让人佩服。”他把剩下的花生都塞进嘴里,嚼得咔嚓响,“行,我继续查。”



    秦九真说完就走了,花生壳留了一地。



    沈清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,转头对楼望和说:“他这人挺有意思。”



    “嗯。”楼望和点头,“嘴上骂骂咧咧,心里比谁都热。”



    两个人起身收拾那本烧焦的书。



    沈清鸢的动作很慢,每一页都要反复确认不会损坏。



    楼望和在旁边看着,忽然问了一句:“你父亲……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


    沈清鸢的手停住了。



    她低着头,过了很久才开口:“他是个很温柔的人。”



    “温柔?”



    “嗯。他从来不打我,也不骂我。我做错了事,他就把我叫到书房里,给我讲玉的故事。讲玻璃种怎么形成,讲帝王玉为什么珍贵,讲每一块玉都有自己的脾气。”

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轻,像在说一个很久远的梦。



    “他说,玉是石头里的君子。君子温润如玉,不是说君子像玉一样值钱,是说君子像玉一样,不管外面怎么打磨,里面的东西不变。”



    “后来呢?”楼望和问。



    “后来……”沈清鸢的手指抚过烧焦的书页,“那天晚上,他把我藏在地窖里,告诉我,无论听见什么声音,都不要出来。我在地窖里躲了一整夜,听见上面有脚步声,有东西摔碎的声音,还有……”她的声音哽了一下,“还有他最后一声喊。”



    “他喊了什么?”



    “他说??清鸢,不要忘记,你是沈家的女儿。”



    院子里又静了下来。



    午后的阳光很好,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。



    可楼望和觉得,那阳光照不进沈清鸢心里。



    她心里的那场雨,下了十几年,从来没有停过。



    “你不会忘记的。”楼望和说,“你从来都没有忘记。”



    沈清鸢抬起头,看着他。



    “楼望和。”她说,“谢谢你。”



    “谢我什么?”



    “谢你没有说‘节哀顺变’。”她笑了一下,笑容里带着一点苦涩,“这些年,每一个知道我家事的人,都会跟我说这四个字。可这四个字,一点儿用都没有。”



    楼望和沉默片刻,说:“我要是说了,你会打我吗?”



    沈清鸢愣了一下,然后真的笑了出来。



    不是苦笑,是真的笑。



    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


    “楼望和,你这个人??”她擦了擦眼角,“真是块石头。”



    “石头就石头。”楼望和也笑,“石头不会骗人。”



    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

    院子里有一棵老榕树,气根垂下来,像一把大伞。风一吹,气根轻轻晃,沙沙的声音像谁在低语。



    晚上,楼和应让人摆了一桌家宴。



    不是什么大宴宾客,就四个人??楼和应、楼望和、沈清鸢、秦九真。



    菜是家常菜,酒是老酒。



    秦九真一口一杯,喝得脸都红了,拍着桌子嚷嚷:“我就服你们楼家!三千万,说拿就拿,连眼睛都不眨一下!换了是我,我肯定舍不得??”



    “所以你成不了楼家人。”楼和应笑了笑,端起酒杯,“九真,这次的事,多亏了你。”



    秦九真嘿嘿一笑,跟楼和应碰了杯:“楼叔,我这个人没什么本事,就是朋友多。只要您一句话,刀山火海,我秦九真眨一下眼睛就是王八蛋。”



    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,然后啪的一声,把酒杯拍在桌上。



    “不过楼叔,有句话我得说。”他的酒意忽然醒了几分,目光变得清亮,“黑石盟这次虽然输了,可他们的根还在。夜沧澜这个人,我打听过,做事情不择手段,而且极其记仇。这次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,他一定会报复。”

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楼和应放下酒杯,“所以接下来,楼家要做的不是守,是攻。”



    “怎么攻?”



    楼和应没有回答,而是看向楼望和。



    楼望和夹了一块鱼,慢慢吃完,才开口:“夜沧澜的七寸有两个。第一个是寻龙秘纹,第二个是万鹤亭的女儿。”



    “你的意思是??”



    “寻龙秘纹的事,我和清鸢已经有了眉目。万鹤亭的女儿,九真你继续查。两条线,只要有一条突破,就能牵出夜沧澜的藏身之地。”



    “找到他之后呢?”



    楼望和的眼神忽然变了。



    他的眼底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金光,透玉瞳自行运转起来,瞳孔深处,那道半开半合的玉眼印记若隐若现。



    “玉石界的事,用玉石界的规矩解决。”



    秦九真看着他的眼睛,心里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。



    他见过楼望和赌石,见过楼望和打架,可从来没有见过楼望和这种表情。



    那表情像一头沉睡了很久的野兽,忽然睁开了眼睛。



    “好。”秦九真举起酒杯,“那我就陪你疯一次。”



    四只杯子碰在一起,酒花四溅。



    窗外的月亮很圆,月光洒在大地上,像铺了一层碎玉。



    东南亚的夜,从来不安静。



    远处的码头上,有人在卸货,有人在唱歌,有人在为一夜暴富的梦想拼命赌一块蒙头料。



    可在这座大宅里,在这顿简单的家宴上,四个人做出了一个决定。



    这个决定,会像一颗石头扔进到平静的湖面,在玉石界激起层层巨浪。



    江湖上从来都是这样。



    风平浪静的时候,你以为一切都结束了。



    可真正的大风大浪,往往就藏在那片刻的平静之后。



    夜沧澜还没有出手。



    龙渊玉母还在沉睡。



    万鹤亭还在某个角落里抱着空盒子喃喃自语。



    而那块修复好的帝王玉,静静地躺在楼家祠堂里,玉中的龙纹在月光下缓缓游动,龙眼处那道极细的刻痕,像一只即将睁开的眼睛。



    它在等待。



    等待一个时机。



    等待真正的风云际会。



    (本章完)

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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