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55章 破局夜深得像是被人泼了整盆墨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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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夜,深得像是被人泼了一整盆墨。



    楼家老宅的书房里,灯火通明。



    楼望和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捏着一块注胶玉,翻来覆去地看。



    他的眼睛很亮??透玉瞳的金芒在瞳孔深处若隐若现,像是两簇不肯熄灭的火苗。



    沈清鸢站在他身后,手里端着杯已经凉透的茶,半天没喝一口。



    秦九真蹲在地上,正在翻一本泛黄的账册,翻着翻着忽然骂了一声:“妈的,这帮人真够不要脸的。”



    “他们什么时候要过脸。”楼望和没抬头。



    三天了。



    东南亚玉商联盟的污蔑,像是瘟疫一样传遍了整个玉石圈。



    楼家贩卖注胶玉??这八个字,比刀子还快,一刀就割在了楼家百年的招牌上。



    多地分店被围,老客户退货,新客户观望。楼家在东南亚的基业,一夜之间风雨飘摇。



    更狠的是,注胶玉这种东西,真假难辨。你说是假的,总有人将信将疑。你说要证明清白,可这世上的事,自证清白是最难的??人家把脏水泼你身上,你再怎么洗,别人也会说一句“无风不起浪”。



    夜沧澜这一手,歹毒得很。



    “古话说得好,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。”楼望和放下手里的注胶玉,忽然笑了笑,“但他说错了一件事。”



    “什么事?”秦九真抬头。



    “他以为我们会慌。”楼望和站起身来,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的夜色,“一个人慌的时候,才会出错。我们不慌,慌的就是他们。”



    沈清鸢放下茶杯,轻声问:“有线索了?”



    楼望和回头看了她一眼,嘴角微微上扬:“你说呢?”



    他的眼睛很亮。



    透玉瞳的光芒在瞳孔深处跳动,像极了黎明前那颗最亮的星。



    注胶玉??这种假玉的工艺,说起来也简单。就是在劣质翡翠里注入透明的树脂胶,让玉质看起来通透一些。行家拿到手,上仪器一测,能测出来。但普通买主哪来的仪器?光凭肉眼和经验,十个有九个要上当。



    市面上常见的注胶玉,大多产自粤东和滇西的小作坊。那些地方鱼龙混杂,今天这家倒了,明天那家又冒出来,野火烧不尽。



    楼望和手里这块注胶玉,做工不算最精致的,但也不粗糙。灌胶的手法很老练,说明是个行家做的。表皮处理得也干净,没有一般注胶玉的那种刺鼻气味。



    “有意思。”楼望和把玉凑到眼前,透玉瞳的光芒在瞳孔里亮起来。



    玉石的内部结构在他眼前一层层展开。



    表皮是天然的??这是块真原石,只不过品质太差,开了窗也卖不上价。注胶的痕迹从表层一直延伸到内部三毫米处,是后来灌进去的。胶水的流向很不规则,在某些地方聚成了小团,说明注胶的时候压力不够均匀。



    楼望和皱起眉头,看了一会儿,忽然“嗯”了一声。

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秦九真凑过来。



    “你看这里。”楼望和指了指玉石的某个位置,“胶水里混了杂质。”



    秦九真凑过去眯着眼看了半天,什么都没看出来。



    沈清鸢接过去,用弥勒玉佛的光芒照了一下??这是弥勒玉佛的一个小能力,可以净化玉质,也能照出玉中的杂质。果然,在玉佛的光芒下,胶水里有一点极细微的黑色沉淀,像是一粒芝麻,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
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东西?”沈清鸢问。



    楼望和沉声说:“矿渣。而且不是普通的矿渣??是缅甸老坑的矿渣。”



    这句话一出来,屋里安静了三秒钟。



    缅甸老坑,这个信息太关键了。



    东南亚的注胶玉小作坊,为了控制成本,用的树脂胶都是从本地化工市场买的。但这块玉里用的胶,混杂着缅甸老坑的矿渣??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:生产这块注胶玉的地方,附近有缅甸老坑矿口的原石在加工。



    而缅甸老坑的矿口,在东南亚一带,只有一个地方有大批量的加工产业链。



    “槟城。”秦九真一下子站起来,“槟城郊外那个废弃的老矿场!”



    楼望和点了点头。



    天快亮的时候,楼望和带着秦九真和五个楼家的护卫,悄悄出了门。



    沈清鸢留在老宅坐镇??楼和应年纪大了,几天没合眼,精气神明显不济。沈清鸢的弥勒玉佛有净化之力,万一老宅这边出什么变故,她还能挡一挡。



    槟城距离楼家老宅有将近六十公里,中间一段山路很不好走。车队没有开大灯,只靠微弱的雾灯在夜色中穿行,像一条无声的蛇。



    秦九真坐在副驾驶,一边擦他的刀,一边絮絮叨叨:“我跟你说,我这个人最恨两种人。一种是背后捅刀子的,一种是造假玉的。夜沧澜倒好,两样都占全了。”



    “他还占了一样。”楼望和在后座闭着眼睛养神,“他让我未婚妻哭了。”



    沈清鸢这几天哭没哭,楼望和没看见。但他知道她一定哭过。



    沈家灭门的旧案,黑石盟的步步紧逼,这一桩桩一件件压在这个女人身上,她能站着已经是莫大的坚韧。有时候坚强不是不流泪,而是含着泪还在往前走。



    想起第一次在缅北公盘见她,她戴着那枚仙姑玉镯,清清冷冷的样子,像一株长在悬崖上的白梅。风吹雨打都不低头,可你知道她的根扎得有多深,有多不容易。



    楼望和睁开眼,透玉瞳的光芒在瞳孔深处亮起来。



    “到了。”



    槟城郊外的废弃矿场,已经荒废了将近二十年。矿渣堆积如山,野草丛生,远远看去像是一片被遗忘的乱葬岗。



    但现在,这片乱葬岗深处,却亮着几点灯火。



    车队在距离矿场两公里外停下来,楼望和带着人步行前往。天还没亮,天色将明未明的时分,空气里全是草木和矿石混合的气味。



    走近了,才看清这个作坊的模样。



    十几间铁皮棚子搭在废弃矿坑的边缘,棚子外面堆着成百上千块原石毛料。几个工人正在熬夜赶工,用加压泵往劣质原石里灌胶。棚子里面亮着几盏发黄的灯泡,有人在小声交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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