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43章 无玉之夜,夜,没有玉的夜(1/2)

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

【畅读更新加载慢,有广告,章节不完整,请退出畅读后阅读!】

    夜。



    没有玉的夜。



    楼望和坐在楼家东厢的书房里,面前摆着三样东西:



    一只碎了半边的翡翠扳指,一块烧焦的原石碎片,还有半张被血浸透的信笺。



    窗外是东南亚的雨季。雨打在芭蕉叶子上,啪嗒啪嗒,像有人在远处敲木鱼。闷热的空气从窗缝里挤进来,裹着泥土和腐烂果子的气味,黏糊糊的,让人透不过气。



    楼望和盯着那三样东西,已经盯了两个时辰。



    眼睛是透玉瞳??能看穿石头的眼睛。可这一回,他看的不是玉。



    他看的是血。



    七天前,楼家在暹罗的分号被人砸了。



    说是砸,其实是烧。一夜之间,铺面、仓库、后院,烧得干干净净。伙计跑了三个,伤了五个,管事的陈叔??跟了楼家十八年的老人??被人从火场里拖出来的时候,手里还攥着这块翡翠扳指。



    扳指是楼和应给他的。当年陈叔从滇西押一批帝王绿回东南亚,路上遇到山匪,大腿上挨了三刀,硬是没让原石丢一块。楼和应当场把扳指摘下来,套在他手上,说了一句话。



    那句话陈叔记了十八年。



    现在扳指碎了。



    陈叔躺在病榻上,浑身裹着纱布,只剩一只眼睛能睁开。他用那只眼睛看着楼望和,嘴唇哆嗦了半天,才挤出一句话来:



    “少东家……不是天灾……是人祸。”



    楼望和点了点头。



    他什么都没说。



    他知道是谁。



    ---



    消息是第二天到的。



    不止暹罗。仰光的分号也出了事。有人在门口泼了狗血,墙上写了四个大字??“注胶玉行”。



    然后,一夜之间,整个东南亚的玉石圈子全炸了。



    “注胶玉”三个字,在玉石行当里,是能要人命的帽子。比“骗子”还狠,比“奸商”还毒??



    骗子只是骗钱。奸商只是坑人。



    可注胶玉??是把不值钱的破石头,用化学胶水泡过、注过、灌过,冒充高档翡翠卖。戴在手上,时间长了,胶水老化,玉会变色、开裂、甚至伤人的皮肤。这不是骗钱,是毁人的身体,是砸整个行当的招牌。



    没人会容忍一个卖注胶玉的玉商。



    更没人会容忍一个卖注胶玉的“世家”。



    于是,七天之内,楼家在东南亚的十七家分号,门可罗雀。老主顾不来了。合作伙伴说“再等等”。正在谈的三笔大宗交易,全部暂停。甚至连楼家自己的几个采玉场,都有工人闹着要结算工钱走人??他们说,不想给黑心东家干活。



    楼和应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,脸色铁青。



    他没有发火。



    他这人不发火。跟石头打了一辈子交道,他知道火气是这行最大的忌讳。你看石头,急了就看不准。你看人,急了也看不准。他只是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,烟灰掉在袍子上,他也不掸。



    “找到源头了吗?”他问。



    楼望和站在他对面,手里捏着那块烧焦的原石碎片。



    “找到了。”



    “谁的?”



    楼望和没有直接回答。他把那片原石丢在桌上。



    “这不是咱们家的货。”



    “哦?”



    “这块料,是缅甸会卡场口的。咱们家今年没进会卡的货。”楼望和的声音很低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这是有人故意混进来的。他们拿了会卡的劣料,注了胶,标上咱们楼家的字号,放在市面上卖。等人买了、戴了、发现不对了??账,全算在咱们头上。”



    楼和应沉默了一会儿。



    他的烟燃到了手指,他才回过神来,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。那个动作很慢,像在碾碎什么东西。



    “夜沧澜。”他说。



    不是问句。



    是陈述。



    楼望和没有点头,也没有摇头。他只是说:“我去查。”



    楼和应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。



    “你怎么查?”



    “玉石会说话。”楼望和说,“注胶的玉,跟天然的玉,不一样。只要我能找到他们藏胶水的作坊、藏原石的仓库??”



    “你一个人?”



    “一个人够了。”



    楼和应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


    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把窗户推开。雨气涌进来,带着泥土的腥味。



    “你跟你娘一样。”他说。



    楼望和怔了一下。



    他很少听父亲提起母亲。



    “你娘也是这种人,”楼和应的声音忽然变得有点沙哑,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“认准一件事,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当年她非要跟着我去滇西找老坑玉,多少人拦,拦不住。后来……”他没有说下去。



    楼望和也没问。



    他只是把桌上那片烧焦的原石重新捡起来,放进了口袋。



    “爹,”他说,“陈叔的扳指碎了。”

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

    “他说,等他好了,他要亲自去把那帮王八蛋的手剁了。”



    楼和应转过身来,看着自己的儿子。



    “等他好了,”他说,“我陪他一起去。”



    ---



    三天后,楼望和在曼谷郊外的一条巷子里,找到了那个仓库。



    不是他自己找的。



    是有人给他指的路。



    指路的人叫老扁,是个在湄南河边混了大半辈子的中间人。他什么都倒??原石、翡翠、消息、人情。只要你出得起价,他什么都能给你弄来。楼望和找到他的时候,他正蹲在码头边上吃一碗酸辣米粉,吃得满头大汗。



    “楼少东,”老扁抬起袖子擦了擦嘴,眼睛眯成一条缝,“你要的消息,不好找。”



    “不好找,不等于找不到。”楼望和说。



    “找到了,你拿什么换?”



    楼望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玉。



    不是翡翠。是一块和田籽料,温润细腻,皮色金黄。握在手心里,像握着一块凝固的羊油。



    老扁的眼睛一下子直了。



    “正经的和田籽?”



    “正经的。”



    “哪来的?”



    “我娘留给我的。”



    老扁沉默了一会儿。



    他慢慢把筷子放下,接过那块玉,在掌心里掂了掂。



    然后他笑了。



    “你比你爹有意思。”他说,“你爹当年想买我一个消息,就给我一坛酒。你倒好,直接给玉。”



    “我爹给酒,是把你当朋友。”楼望和说,“我给玉,是把你当生意。朋友可以不做,生意不能不做。”



    老扁把玉揣进怀里。



    “城西,隆披尼运河边上,第三间铁皮厂房。门口有两条黑狗,脖-->>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