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17章 出发,天还没亮透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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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是黑石盟的人。”沈清鸢说。



    “嗯。”



    “他们比我们先走。如果路上不耽搁,最多五天就能到滇西。”



    “嗯。”



    “秦九真有危险。”



    楼望和忽然勒住马。



    黑马人立而起,发出一声嘶鸣。他转过头,看着沈清鸢。阳光照在他脸上,汗水沿着额角流下来,滑过眼角的时候,像一滴眼泪。



    “不是秦九真有危险。”



    他说。



    “是我们的人,都有危险。”



    沈清鸢心头一震。



    楼望和的眼睛里,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。不是愤怒,不是焦急。是一种冷。像冬天结了冰的河面,表面光滑如镜,底下是暗涌的激流。



    “夜沧澜不是傻子。”楼望和说,“他知道我们要回滇西拿玉镯。他派人走在前面,不是要拦截我们,是要设局。”



    “设局?”



    “对。”楼望和的目光落在远方的山峦上,“他要把我们引到滇西,一网打尽。仙姑玉镯、弥勒玉佛、透玉瞳。三玉齐聚的时候,就是他动手的时候。”



    沈清鸢沉默了。



    她忽然明白了楼望和的意思。



    黑石盟一直不动手,不是因为找不到机会,而是因为三玉还没聚齐。他们要等的,就是楼望和把透玉瞳、沈清鸢把弥勒玉佛、秦九真把仙姑玉镯,全都带到同一个地方。



    然后一锅端。



    “那我们……”



    “继续走。”楼望和说,“他要设局,我们就入局。他要三玉齐聚,我们就聚给他看。”



    “你疯了?”



    “赌石的人,哪有不疯的?”



    楼望和笑了一下。



    那笑容很淡,像茶碗里飘着的一片茶叶。



    “我爹教过我一句话。”他说,“赌桌上最危险的时候,不是你抓了一把烂牌的时候。是你抓了一把好牌,觉得自己稳赢的时候。”



    沈清鸢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


    然后她也笑了。



    “你爹是个明白人。”



    “他当然明白。他可是楼和应。”



    两个人对视一眼,同时夹了马腹。



    两匹马箭一般射了出去。



    马蹄声急如骤雨。



    傍晚的时候,他们到了一座小镇。



    镇子不大,只有一条街,街上只有一家客栈。客栈的招牌上写着三个字:不归居。



    楼望和站在招牌底下,仰头看了半天。



    “这名字取得好。”



    “哪里好?”



    “不归。来了就不想回去。”他推开客栈的门,“正好。反正我也不打算回去。”



    客栈大堂里稀稀拉拉坐着几桌客人。有挑夫,有行商,也有几个看不出路数的江湖人。楼望和扫了一眼,目光在其中一桌停了一瞬。



    那桌坐着两个人。



    一个瘦高个,一个矮胖子。



    两个人都在喝酒。矮胖子的手一直放在桌子底下,瘦高个的眼睛一直盯着门口。



    楼望和若无其事地走到柜台前。



    “两间房。”



    掌柜的是个中年妇人,脸上的粉擦得比墙皮还厚。她看了看楼望和,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沈清鸢,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。



    “客官,两间房?一间就够了嘛。我们家床大。”



    沈清鸢的脸腾地红了。



    楼望和倒是不慌不忙,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。



    “两间房。隔壁的。”



    老板娘撇撇嘴,收了银子,扔过来两把钥匙。



    上楼的时候,沈清鸢低声说:“那两个人,有问题。”

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

    “要不要……”



    “不要。”楼望和推开自己的房门,“先睡觉。天大的事,睡醒再说。”



    门关上了。



    沈清鸢站在走廊里,瞪着那扇门瞪了好一会儿。最后她也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。



    房间不大,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。窗户对着后街,推开窗就能看见客栈的后院。院子里堆着几口大缸,缸里种着荷花。这个季节荷花早谢了,只剩下几枝枯茎立在水面上。



    沈清鸢坐在床边,把弥勒玉佛从衣领里掏出来。



    玉佛微微发着热。



    不是那种共鸣时的炽热,而是一种持续的、温温的热。像有什么东西,正在不远处注视着它。



    她握着玉佛,闭上了眼睛。



    秘纹的力量缓缓流淌,感知像水波一样向四周扩散。穿过墙壁,穿过地板,穿过客栈的木结构,一直延伸到??



    地下。



    客栈下面,有一个很大的空间。



    里面堆满了石头。



    不是普通的石头。



    是原石。



    几百块原石,整整齐齐地码在地下密室里。每一块都散发着微弱的玉能,几百道玉能交织在一起,像一张巨大的蛛网。



    而蛛网的中央,坐着一个人。



    那个人忽然抬起头。



    隔着一层地板,隔着几百块原石,他准确无误地“看”向沈清鸢的方向。



    然后他笑了。



    沈清鸢猛地睁开眼睛。



    手里的弥勒玉佛,已经烫得握不住了。



    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


    三下。



    不轻不重。



    “沈姑娘。”楼望和的声音,“睡了吗?”



    沈清鸢打开门。



    楼望和站在门外,脸上的表情跟刚才完全不同。刚才在大堂里,他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。现在他的眼睛里,透玉瞳的金光正在缓缓流转。



    “你也感觉到了?”他问。



    沈清鸢点头。



    “下面有人。”



    “不止有人。”楼望和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下面是一个养玉阵。”



    “养玉阵?”



    “嗯。上古玉族的秘法。用几百块原石布成大阵,把一个人放在阵眼里,让几百道玉能日夜淬炼他的身体。”他顿了顿,“能把一个人,炼成一块活玉。”



    沈清鸢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


    “活玉?”



    “对。玉质化的身体,百毒不侵,刀枪不入。比邪玉傀儡更可怕。”楼望和的目光投向脚下的地板,“夜沧澜,还真是给我们准备了一份大礼。”



    走廊尽头的油灯跳了一下。



    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,像两个随时会拔剑的剑客。



    楼下忽然传来一声轻笑。



    很轻。



    像猫踩过瓦片。



    又像刀刃划过丝绸。



    “楼家的少爷。”那个声音从地板下面传上来,带着一种奇怪的共鸣,像石头在说话,“既然来了,不下来喝杯茶吗?”



    楼望和看了看沈清鸢。



    沈清鸢握紧了弥勒玉佛。



    两个人一起转身。



    走向楼梯。



    不是往上。



    是往下。



    (本章完)



    ---



    呼,这一章写得我口干舌燥。喝口酒。



    从楼家大院的离别开始,我就知道这一章不好写。父子之间的告别,怎么写都嫌矫情,怎么写又都觉得不够。后来我想,那就别写什么豪言壮语了。一个玉葫芦,丑得不行,是五岁时刻的。一碗多糖的豆浆,甜得?嗓子,是母亲爱喝的。这些东西比什么话都有力量。



    楼望和磕了三个头,额头碰在青石板上。这就够了。



    老王头那段,是临时加进去的。我写着写着,忽然想起小时候家巷口那个卖豆浆的老伯。他总是多给我加一勺糖,说小孩子爱吃甜的。后来我长大了,他还在那儿卖。再后来,他不在了。



    江湖就是这样的。有人在往前走,有人在原地等。等的人不知道走的人什么时候回来,走的人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。可日子还是要过,豆浆还是要卖,石狮子还是要蹲在大门口。



    楼下那个养玉阵,是我早就想好的。夜沧澜不是省油的灯,他一直在等三玉齐聚。这一章结尾,算是把这个悬念抛出来了。



    最后那句“不是往上,是往下”,我是故意这么写的。一般人遇险都往上跑,楼望和和沈清鸢往下走。不是逞英雄,是因为他们知道,有些东西躲不过去。既然躲不过去,那就迎上去。



    赌石的人嘛,哪有不疯的。



    好了,我得去找点吃的。这一章写下来,肚子饿了。你看看行不行,不行我再改。古龙嘛,什么时候正经过?

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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