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08章 雨夜来客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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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雨很大。



    仰光的雨,下起来就没完。



    楼望和坐在店堂里,面前摆着一块原石。拳头大小,黑乌沙皮壳,表皮上有一条细细的蟒带。



    他没看石头。



    在看门外。



    雨帘挂在屋檐下,像一道水晶帘子。街上没有人。连狗都躲起来了。



    沈清鸢从里屋走出来,手里端着一盏茶。



    “还在看?”



    “嗯。”



    “看什么?”



    楼望和没答。过了很久,才说:“看雨。”



    沈清鸢把茶放在他手边。茶是热的,在冷雨夜里冒着白气。她没有走,在他旁边坐下来。



    两个人就这么坐着。



    一盏茶凉了。



    又换了一盏。



    二更天的时候,雨里走出一个人。



    不是走。是飘。



    一把油纸伞,黑得像墨。伞下的人瘦得像一根竹竿,风一吹就倒的样子。但他的脚步很稳。



    每一步踩下去,溅起的水花都一样高。



    楼望和看见了。



    沈清鸢也看见了。



    那人走到店门口,收起伞。伞面上的雨水淌下来,在地上汇成一小滩。他没有进来,就站在门槛外面。



    雨淋在他身上。



    他不躲。



    楼望和也没请他进来。



    两个人隔着门槛对视。



    那人五十来岁,脸上皱纹很深,像刀刻的。眼睛却很亮,亮得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。



    “楼少爷?”



    “是我。”



    “我叫苏慎之。”



    楼望和没听过这个名字。



    但沈清鸢听过。



    她的手轻轻碰了一下楼望和的手肘。



    楼望和明白了。来的人不简单。



    “苏先生深夜来访,有事?”



    苏慎之没有回答。他先从怀里掏出一块布,慢慢擦干脸上的雨水。动作很慢,慢得像是每一滴雨水都值得认真对待。



    擦完了,把布叠好,放回怀里。



    然后他才开口。



    “我来送一样东西。”



    “什么东西?”



    苏慎之从袖子里摸出一样物件。



    巴掌大。



    用红绸裹着。



    他没递过来,只是托在掌心里。雨水打在红绸上,颜色变深了,像血。



    楼望和看着那块红绸。



    “打开。”



    苏慎之摇头。



    “不是在这里开的。”



    “在哪里开?”



    “在内堂。只有你和沈姑娘。”



    楼望和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站起来,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


    苏慎之跨过门槛。



    他的脚刚踏进店堂,楼望和就闻到了一股味道。



    不是雨水的味道。



    是血的味道。



    很淡。被雨水冲过,被布裹过。但血就是血,瞒不过楼望和的鼻子。

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苏慎之的左肩。黑衣,看不出颜色。但那里的布料贴着皮肤,比别处紧。



    苏慎之注意到他的目光,笑了笑。



    “楼少爷好眼力。”



    “谁伤的你?”



    “我自己。”



    楼望和没听懂。



    苏慎之也没解释。



    内堂。



    一盏灯。四个人。



    楼望和,沈清鸢,苏慎之,还有秦九真。



    秦九真是刚从后门进来的。浑身湿透,像从河里捞起来的。他看见苏慎之,愣了一下,然后抱拳。



    “苏先生。”



    “小秦。”苏慎之点点头,“十年没见了。”



    “十一年。”



    “是吗。”苏慎之叹了口气,“时间过得真快。”



    秦九真转向楼望和:“苏先生是老爷子当年的旧交。当年楼家在缅北的第一块翡翠矿,就是他帮忙找的。”



    楼望和看向苏慎之。



    苏慎之已经把红绸包放在桌上。



    “打开吧。”



    楼望和伸手。



    红绸一层一层揭开。



    里面是一块玉牌。



    白玉。温润如脂。



    玉牌正面刻着一个字:楼。



    背面刻着一幅图。



    不是山水,不是人物。



    是一幅地图。



    线条极细,细得像头发丝。但每一笔都清晰,没有一处断笔。



    楼望和看了一会儿。

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



    “龙渊的入口。”苏慎之说。



    屋里安静下来。



    雨声忽然变大了。



    沈清鸢看着那块玉牌,手指微微发抖。她认得这种刻法。仙姑玉镯上也有类似的纹路。



    “这块玉牌,是谁刻的?”她问。



    苏慎之没有回答。



    他解开衣襟。



    左肩上,一道伤口。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肩胛。



    不是刀伤。



    是挖的。



    像是有人用凿子,一凿一凿,从他肩胛骨上取走了什么东西。



    沈清鸢的脸色变了。



    “你把玉牌……藏在身体里?”



    苏慎之把衣襟合上。



    “二十年前,楼老爷子把这玉牌托付给我。说将来有一天,楼家会有人需要它。”他看着楼望和,“他还说,这个人,不一定姓楼。”



    楼望和的手按在玉牌上。



    玉是温的。



    不是体温。



    是玉本身的温度。



    “老爷子还说了什么?”



    “他说,玉牌有两块。”苏慎之道,“一块在我这里。另一块,在一个人手里。那个人,是你父亲也惹不起的。”



    “谁?”



    苏慎之没有直接回答。他端起桌上的茶,喝了一口。



    茶是冷的。



    他不在意。



    “夜沧澜。”



    这个名字一说出来,秦九真的拳头就攥紧了。



    “夜沧澜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?”



    “关系很大。”苏慎之放下茶杯,“黑石盟不是夜沧澜建的。是他继承的。在他之前,黑石盟的盟主叫夜千山。”



    楼望和没听过这个名字。



    秦九真听过。



    “夜千山?二十年前滇西第一玉商?”



    “不是第一玉商。”苏慎之纠正他,“是第一玉匪。”



    匪。



    这个字从苏慎之嘴里说出来,分量很重。



    “夜千山当年手下有三百人,专门劫掠古玉矿。后来忽然销声匿迹。有人说他死了,有人说他带着宝藏归隐了。”苏慎之看着楼望和,“其实都不是。”



    “他去了哪里?”



    “他找到了龙渊。”



    屋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。



    楼望和的手按在玉牌上,指节发白。



    “龙渊是真的?”



    “真的。”苏慎之说,“你父亲也找过。找了十年,找到了一些东西,也惹来了杀身之祸。”



    楼望和的手抖了一下。



    很小的抖动。



    苏慎之看见了。



    但他没有停。



    “你父亲当年不是在赌桌上输的。是被人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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