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06章 陷阱,风停了,不是慢慢停的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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/>     “它来了。”楼望和说。



    “什么?”秦九真举起火折子,往前照。



    火光照出去,照到三丈远的地方。



    三丈外,是一堵墙。



    墙上没有画。



    墙上是一扇门。



    门开着。



    门里站着一个人。



    不,不是人。



    是人脸的蛇。



    那张脸,是楼望和的脸。



    秦九真的火折子掉在地上。



    灭了。



    黑暗重新吞没了一切。



    楼望和听见自己的心跳。咚,咚,咚,像有人在用锤子敲他的胸口。



    那张脸。



    他的脸。



    他看见了自己的脸,长在一条蛇的身上。



    “望和?”沈清鸢的声音。



    “我在。”



    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



    “看到了我自己。”



    沈清鸢没问第二遍。她明白了。



    这不是陷阱。



    这是镜子。



    不是玻璃做的镜子,是玉做的镜子。那块玉会反射,不是反射光线,是反射灵魂。



    “它在试探我们。”沈清鸢说,“想知道我们怕什么。”



    “我不怕。”秦九真说。



    “你不怕,它就会用别的办法。”



    黑暗里传来声音。



    不是人的声音,是蛇的声音。嘶嘶嘶,嘶嘶嘶,像有人在用舌头舔刀刃。



    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来,从头顶来,从脚下来,从石壁里来。到处都是。躲不开,逃不掉。



    秦九真捂住耳朵。



    没用。声音不是从耳朵进去的,是从骨头里进去的。



    楼望和闭上眼睛。



    透玉瞳开到最大。



    他看见了。



    不是人脸的蛇,不是蛇身的人。



    是一块玉。



    很大很大的玉,几乎占了半间石室。玉的表面有裂纹,裂纹组成了图案。图案就是那些画??人脸的蛇,蛇身的人。



    但那些不是画。



    是封印。



    玉里面封着东西。



    活的。



    “它在玉里。”楼望和说。



    “什么在玉里?”



    “那个东西。它出不来。但它能让你们看到幻觉。”

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是幻觉?”秦九真的声音在抖。



    “因为那张脸。”楼望和说,“我长什么样,我自己知道。那张脸不像我。眉毛太粗了,鼻子太塌了。它没见过我,只能凭想象画。”



    沈清鸢忽然笑了。



    在黑暗中,在嘶嘶声里,她笑了。



    “你说得对。”她说,“它没见过你。它也不知道我怕什么。”



    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


    弥勒玉佛。



    玉佛在黑暗中发光。不是绿光,是金光。金光照亮了整间石室。



    那些画在金光下融化了。人脸的蛇变成了一滩水,蛇身的人变成了一滩泥。墙壁露出来,是石头,普通的石头。



    地上那些玉,在金光下现出了真面目。



    不是玉。



    是石头。



    普通的石头,被涂了一层会发光的颜料。



    嘶嘶声停了。



    石室安静了。



    楼望和睁开眼睛,看着那尊弥勒玉佛。



    玉佛在笑。



    不是雕刻出来的笑,是真的在笑。嘴角往上翘,眼睛眯起来,像一个人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。



    “它在笑什么?”秦九真问。



    沈清鸢低头看着玉佛。



    “笑我们。”她说,“笑我们被一块石头吓破了胆。”



    “那不是普通的石头。”楼望和说。



    他走到石室中间,蹲下来,看着地上那滩从墙上流下来的水。



    水是黑的,黏的,像墨汁。但透玉瞳看进去,里面有东西。



    很小很小的东西,在游动。



    像虫子。



    无数条虫子。



    “别碰。”楼望和说。



    秦九真已经把手指伸过去了。



    楼望和一把抓住她的手。



    “我说了别碰。”



    秦九真看着他的手。他的手很热,很紧,像铁钳。



    “你弄疼我了。”



    楼望和松开手。



    秦九真的手腕上红了一圈。



    “对不起。”楼望和说。



    秦九真揉着手腕,没说话。



    沈清鸢走过来,蹲下来,看着那滩黑水。



    玉佛的金光照在水面上,水面倒映出玉佛的影子。影子在水里晃,晃着晃着,变成了另一个形状。



    一个人。



    一个穿白衣服的人。



    那人站在水里,看着沈清鸢。



    沈清鸢的呼吸停了。



    她认识那个人。



    那是她父亲。



    沈鹤亭。



    死了十二年的沈鹤亭。



    “清鸢。”那人开口了,声音从水里传出来,闷闷的,像隔了一层布,“你不该来这里。”



    沈清鸢的手按在地上,指头陷进黑水里。



    “爹?”



    “回去。别再往前走了。”



    “你真的是我爹?”



    “我是你爹。”



    “我爹死了。”



    水里的人笑了,笑得很苦。



    “死了的人,就不能说话了吗?”



    沈清鸢把手从黑水里抽出来。



    手指上沾满了黑水,黏糊糊的,像血。



    她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,站起来。



    “你不是我爹。”她说,“我爹不会让我回去。他知道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。”



    水里的人变了。



    变成了另一个人的脸。



    楼望和的脸色一下子白了。



    那张脸,是他母亲。



    他母亲站在水里,看着他。



    “望和,回家吧。”她说,“你爹在等你。”



    楼望和的手攥紧了,指甲陷进肉里。



    “我爹也死了。”他说。



    “死了的人,就不能说话了吗?”



    一模一样的话。



    楼望和站起来,走到水边,低头看着那张脸。



    “你不是我娘。”他说,“我娘不会叫我回家。她知道我从来不回家。”



    水里的人又变了。



    变成了秦九真的脸。



    不,不是秦九真。



    是一个男人。



    秦九真看到那张脸,整个人僵住了。



    “哥...”她的嘴唇在抖。



    水里的人冲她笑。



    “九真,好久不见。”



    秦九真往前迈了一步。



    楼望和拦住她。



    “不是真的。”

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秦九真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不正常,“但我还是想看清楚他的脸。”



    楼望和松开手。



    秦九真走到水边,蹲下来,盯着水里那张脸。



    “哥,你死的时候,我在你身边。”她说,“你流了很多血。你抓着我的手,说你不想死。你说你还没活够。”



    水里的人不笑了。



    “你不是我哥。”秦九真说,“我哥不会笑。他死的时候没有笑,死之前也没有笑。他这辈子,就没笑过。”



    水里的人融化了。



    像蜡烛一样,从头开始往下化。脸没了,脖子没了,肩膀没了,整个人变成了一滩水,融进了那滩黑水里。



    黑水不动了。



    像一面镜子。



    镜子里映出三个人的脸。



    楼望和。沈清鸢。秦九真。



    三个人看着自己的脸,都没说话。



    弥勒玉佛的金光暗了。



    不是灭了,是暗了。像一个人累了,闭上眼睛,但还留着一道缝。



    楼望和站起来,看着石室深处。



    透玉瞳看到了。



    那块大玉还在。



    玉里的东西也还在。



    但它不动了。



    不是死了,是睡了。



    被弥勒玉佛的金光照了一下,它困了。



    “走。”楼望和说。



    “去哪?”秦九真问。



    “进去。它睡了。趁它睡的时候,进去。”



    三个人绕过那滩黑水,往石室深处走。



    脚下踩的不是石头,是玉渣。碎成粉末的玉渣,踩上去软绵绵的,像踩在灰上。



    走了大概五十步,前面又有一堵墙。



    墙上没有画。



    墙上有一扇门。



    门关着。



    门上有锁。



    锁是玉的,白色的,透亮。



    沈清鸢把弥勒玉佛举起来,对着那把锁。



    锁开了。



    不是用钥匙开的,是用光照开的。玉佛的金光照在玉锁上,玉锁慢慢融化,像冰遇到火。



    门开了。



    门后面是台阶。



    往上的台阶。



    “往上?”秦九真愣住了,“我们不是往下走了很久吗?怎么往上走?”



    楼望和看着台阶。



    透玉瞳看到了台阶尽头。



    光。



    阳光。



    “这上面是另一个出口。”他说。



    “那我们要找的玉矿呢?”



    楼望和转过身,看着身后那间石室。



    石室的地上,铺满了玉渣。



    那些玉渣,不是普通的玉。



    “我们已经在玉矿里了。”他说。



    沈清鸢低头看着脚下的玉渣。



    捡起一块,在指尖搓了搓。



    玉渣碎了,变成粉末。粉末里有光,绿莹莹的,一闪一闪。



    “这是...”她的声音在发抖。



    “冰种帝王绿的粉末。”楼望和说,“被人磨碎了,铺在地上。”



    “谁磨的?为什么要磨?”



    楼望和看着那扇开着的门。



    门里是往上的台阶。



    门外是来时的路。



    “有人不想让我们找到完整的玉。”他说,“所以把它磨碎了。”



    “谁?”



    楼望和没有回答。



    但他知道答案。



    那个在玉里的东西。



    那个会制造幻觉的东西。



    它不想让人得到这块玉。所以它把玉磨碎了。磨成粉,铺在地上,让人踩,让人践踏,让人认不出它原来的样子。



    但它忘了一件事。



    玉碎了,还是玉。



    粉了,还是玉。



    只要透玉瞳在,就能认出来。



    楼望和蹲下来,把手按在玉渣上。



    冰凉的。



    滑腻的。



    像摸着一块完整的玉。

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。



    透玉瞳看到了。



    这些玉渣下面,还有东西。



    不是渣。



    是完整的。



    很大很大的一块。



    被埋在这些渣下面。



    被藏起来了。



    楼望和睁开眼,看着沈清鸢。



    “下面还有。”他说。



    “什么下面?”



    “渣的下面。还有一块完整的玉。”



    “多大?”



    楼望和吸了一口气。



    “比这间石室还大。”



    沈清鸢的手抖了一下。



    秦九真的嘴张开了,没合上。



    三个人站在玉渣上,站在黑暗中,站在那扇开着的门旁边。



    门外是光。



    门里是谜。



    而谜的答案,就在他们脚下。

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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