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95章 殷家寨,枯骨,活着的死人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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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殷家寨不在任何一张地图上。



    秦九真说她跑滇西跑了十多年,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地方。沈清鸢翻遍了楼家古籍库里的滇西方志,连个“殷”字都没找着。



    可殷天正给的那块玉牌,不像是假的。



    玉是真的。青白玉,质地不算顶好,可雕工讲究。那个“殷”字用的是双钩刻法,一笔一划都有来路。秦九真说这种刻法是滇西殷家特有的,别人仿不来。



    “仿不来是因为没必要。”秦九真当时是这么说的,“殷家寨都灭门二十年了,谁吃饱了撑的去仿一个死人的东西?”



    这话说得不中听,可道理是那么个道理。



    我们在滇西的一个小镇上住了三天,一边等秦九真的人打探消息,一边研究石壁上拓下来的秘纹。



    秘纹拓了七张纸,拼在一起有一丈多长。



    沈清鸢把这些拓片铺在客栈的地板上,趴在那儿看了整整两天。她看的时候不许任何人打扰,连茶都不喝,厕所都不上,跟中了邪似的。



    我跟秦九真坐在门口的台阶上,一人端着一碗米线,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。



    “你说她这样,会不会出事?”秦九真吸溜了一口米线,含糊不清地问。



    “出什么事?”



    “走火入魔呗。你们这些有异能的人,不都容易走火入魔吗?”



    “那是武侠小说里写的。”我说,“现实中没有走火入魔这回事。”



    “那你怎么解释你的眼睛?”



    我想了想,没想出怎么解释,只好低头吃米线。



    第三天傍晚,秦九真的人来消息了。



    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,姓罗,排行老三,大家都叫他罗三。罗三长得黑瘦黑瘦的,脸上有道疤,从左边眉毛一直划到右边嘴角,看着挺吓人。可这人笑起来很和气,露出一口大白牙,跟脸上的疤形成一种很诡异的对比。



    “九真姐,您让我打听的那个地方,有眉目了。”罗三说着,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路线图。



    “在哪儿?”秦九真接过纸看了看,眉头皱了起来。



    “无量山深处,过了澜沧江,再往里走大概六十里地。那地方当地人叫‘鬼见愁’,说是进去了就出不来。”



    “有人去过吗?”



    “有。”罗三的脸色变了变,“去的都没回来。”



    秦九真看了我一眼。



    我看了看那张路线图,又看了看罗三脸上的表情,心里头有点发毛。可这路,非走不可。



    沈清鸢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,我们正在收拾行李。她脸色不太好,眼圈发黑,嘴唇发白,可眼睛亮得吓人。



    “我解出来了。”她说。



    “解出什么了?”我问。



    她蹲下来,把七张拓片重新铺在地上,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一条线。那条线弯弯曲曲的,从左边一直延伸到右边,像一条蛇。



    “这是寻龙秘纹的核心脉络。”她说,“它指向的不是一个地方,而是七样东西。”



    “七样?”



    “龙生九子,玉有七魄。”沈清鸢说,“古籍上说的。这七魄分布在七个地方,集齐了才能找到龙渊玉母。殷家寨,就是其中一个。”



    我怎么听怎么觉得这像是在玩解谜游戏。可沈清鸢说得一本正经,我也不好说什么。



    秦九真倒是直接:“你确定?”



    “弥勒玉佛共鸣出来的信息,不会错。”沈清鸢说,“而且玉佛告诉我,殷家寨那个位置,藏着一块‘魄玉’。拿到那块魄玉,下一处地点就会显现。”



    “那还等什么?”秦九真把背包甩上肩膀,“走吧。”



    无量山的山路不好走。



    不是那种陡峭的不好走,是那种??说不清楚的不好走。明明看着是条路,走着走着就没了。明明看着是座山,爬上去才发现是另一座山。罗三在前面带路,走得满头大汗,时不时停下来看指南针,看完了骂一句娘,接着走。



    “这地方邪门。”罗三擦了把汗说,“指南针老转,跟抽风似的。”



    我拿出手机看了看,没信号。这倒不意外,深山老林里没信号正常。可连指南针都乱转,就不太正常了。



    秦九真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罗盘,看了看,脸色变了。

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


    “这底下有矿。”她说,“大矿。磁场乱了。”



    “什么矿?”

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反正不是什么好矿。”



    我们走了整整一天,到天黑的时候,终于到了一个山谷。



    山谷不大,四面环山,中间是一片平地。平地上长满了荒草,最高的有半人高。荒草丛中,隐约能看见一些残垣断壁,像是什么建筑倒塌后留下的痕迹。



    “殷家寨。”罗三说,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惊动什么东西。



    沈清鸢从怀里取出弥勒玉佛。



    玉佛一拿出来,立刻亮了。不是之前那种翠绿的光,而是一种暗红色的、像血一样的光。光照在荒草和残垣上,把整个山谷染成了一片血红。



    秦九真的手按在了匕首上。



    罗三的脸白了。



    我没动,可我的“透玉瞳”自己开了。



    这一开,我差点没叫出来。



    那些残垣断壁下面,全是骨头。



    不是一具两具,是几十具,上百具。有的完整,有的散架,有的叠在一起,像是在最后时刻抱成了一团。



    “这底下……”我的声音都在发抖,“全是死人。”



    沈清鸢的嘴唇哆嗦了一下,可她没说话,捧着玉佛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


    玉佛的红光越来越亮,照得地上的荒草都像是在流血。



    走到废墟中央的时候,沈清鸢停了下来。



    她脚下踩着的,是一块石板。石板很大,方方正正的,上面刻满了花纹。那些花纹被泥土和青苔盖住了大半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



    秦九真蹲下来,用匕首刮掉青苔。



    花纹露出来了。



    不是普通的花纹,是跟石壁上一模一样的秘纹。



    “就是这儿。”沈清鸢说,“魄玉就在下面。”



    “怎么下去?”我问。



    话音刚落,脚下的石板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


    不是地震那种震动,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撞了一下石板,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在撞门。



    罗三吓得往后退了三步,脸色白得跟纸似的。



    秦九真拔出匕首,挡在沈清鸢前面。



    我没动,因为我的“透玉瞳”看见了??石板下面,有一个人。



    活的。



    不是死人,是活人。有体温,有心跳,有呼吸。他就躺在石板下面大概两米深的地方,蜷缩着身体,一动不动。



    “下面有人。”我说。



    “活的?”秦九真问。



    “活的。”



    “不可能。”罗三的声音都变了,“殷家寨灭门二十年了,底下怎么可能有活人?”



    我没法回答他,因为我也不知道。



    沈清鸢蹲下来,把手掌贴在石板上。



    玉佛的红光突然暴涨,像一颗信号弹在夜空中炸开,把整个山谷照得亮如白昼。



    石板缓缓地移开了。



    不是我们推开的,是它自己移开的,像是有什么机关被触发了。石板往旁边滑去,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。洞口不大,只能容一个人下去。



    一股霉味从洞里涌上来,夹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。



    秦九真点了一根冷烟火,扔下去。



    冷烟火落在洞底,照亮了那个人的脸。



    那是一张女人的脸。



    很年轻,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。皮肤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像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。五官很精致,眉眼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清冷。她闭着眼睛,双手交叠放在腹部,躺在一张石床上,像是在睡觉。



    可她不像在睡觉。



    因为她的衣服太旧了。



    那是一件滇西本地少数民族的服饰,颜色已经褪得看不出来了,布料一碰就会碎。这种衣服,不可能是二十年前的东西,更像是??一百年前,甚至更久。

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秦九真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


    沈清鸢看着那个女人,忽然浑身一震,手里的玉佛差点掉在地上。

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我扶住她。



    “她……她戴着我们沈家的东西。”沈清鸢指着那个女人的手腕。



    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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