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0章 此去拱门,以命鸣冤下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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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将军起来。”



    霍将军声音发哑,



    “霍某有罪。”



    “我答应过您……”



    苏母摇了摇头,手指发抖,却仍旧替他擦去盔甲上的雨水,



    “孩子死在保家卫国的战场上。”



    “不怪将军。”



    “他小时候就说,想做将军手下的兵。”



    “如今……”



    老人终于哽咽了一下。



    “他算是如愿了。”



    霍将军眼眶赤红,



    苏母紧紧攥着儿子的平安结,眼泪止不住地落,



    却仍旧一字一句道:



    “怀安自小便敬重您。”



    “他若知道您为了他的死,跪在苏家的院子里。”



    “怕是到了地下,也要怪我这个做娘的。”



    “将军。”



    “您守好边境。”



    “别让他们白死。”



    霍将军在雨里跪了很久,最后重重磕了一个头,



    那一声闷响,



    苏怀远记了一辈子,



    后来他才知道,



    狼牙谷那一箭,始终没有真正痊愈,



    最后一战时,边境正逢寒雨,



    霍将军旧伤发作,左臂几乎抬不起来,



    可他仍旧带兵出战,



    仍旧按照那道假军令撤离西岭,前往雁门道,



    假令才是霍家败亡的根,



    可那道为了救苏怀安留下的伤,也在最要命的时候,让霍将军比从前慢了那么一步。



    只一步。



    便是全军覆没。



    满门被诛!



    二十年的污名,让一个忠心良将的尸骨,在地里寒凉,无人收敛……



    苏怀远有时也会想,



    若当年霍将军没有折返狼牙谷,



    若那支箭没有射进他的左肋,



    最后一战,会不会有所不同?



    他知道,这样想没有道理,



    害死霍家的,是假军令,是宫中的阴谋,是皇帝的猜忌与不肯彻查,



    不是苏怀安,



    也不是霍将军救人的善意,



    可人的愧疚,本就从来不讲道理啊……



    霍将军救了苏家的孩子,



    苏家却眼睁睁看着霍家满门蒙冤二十年,



    这条命。



    这份恩。



    他苏怀远怎么还得清?



    怎么还得清!!



    ……



    烛火轻轻爆开,



    苏相从回忆里慢慢回过神,



    手中的软布已经在断剑同一处,停留了很久。



    他望着霍将军的灵位,许久没有说话,



    管家眼睛早已湿透,



    他跟随苏相多年,自然知道那些旧事,所以他才更不忍心,



    “老爷。”



    “霍将军若还在,绝不会愿意看您……”



    “可他不在了。”



    苏相声音很平静,他将断剑重新放回供案,



    “老夫读了一辈子圣贤书。”



    “若连替恩人说一句真话都不敢。”



    “这身官袍,穿着还有何用?”



    管家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有再劝,



    苏相沉默片刻,



    “月儿那边,安排好了吗?”



    提起苏月,苏相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。



    管家连忙低下头,压住眼中的泪意,



    “安排好了。”



    “您写给五殿下的那封信,昨夜便送到了五皇子府。”



    “殿下看完后,很久没有说话。”



    “今日一早,他便亲自来了苏府。”



    苏相眉心微动,



    “月儿跟他走了?”



    “是。”



    “小姐原本还不愿意,说您答应今日亲手给她做桂花茯苓糕。”



    “是五殿下不知同她说了什么,她才跟着离开。”



    管家顿了顿,又道:



    “五殿下临走前,也让老奴给您带了一句话。”



    苏相抬头,



    “他说什么?”



    管家的眼睛更红了,



    他低声道:



    “五殿下说??”



    “灯,我会替她留。”



    “人,我也会护。”



    “可月儿要的不是灯。”



    “是父亲。”



    “请您自己回来。”



    密室里安静下来,



    苏相看着青烟后的三块灵位,



    许久,



    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,



    “好孩子。”



    声音里有欣慰,



    也有一点说不出的遗憾。



    管家低声道:



    “老爷,五殿下说得对。”



    “小姐要的是您。”



    “霍家的冤要翻。”



    “可您也未必要……”



    苏相抬手,打断了他。



    “走到今日。”



    “早已不是老夫想不想的问题。”



    他把断剑放回霍将军灵位前,



    又将三块灵位一一擦拭干净。



    再转身时,眼底所有的情绪都已经压下,只剩下属于一朝丞相的沉稳与决绝,



    “替老夫更衣!”



    管家看向托盘中的素白衣裳,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


    “是。”



    苏相张开双臂,



    管家亲手替他脱下那身紫色官袍。



    换上素缟,



    衣带系紧的那一刻,苏相仿佛不再是权倾朝野的丞相,



    只是一个替故人奔丧、替忠魂喊冤的老人,



    随后他双手捧起霍将军的灵位,



    二十年的血债。



    二十年的污名。



    今日,总该有人亲手捧到宫门之前。



    密室大门缓缓打开,



    外面的天已经亮了,



    一道惨白晨光落在他满头白发上,



    他抬起眼,望向皇城的方向,



    “去宫门。”



    “二十年前,霍将军的血书没能送进去。”



    “今日。”



    “老夫亲自送他??”



    “回??朝??!”

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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