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0第90章 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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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人穿玄色紧身劲装,背同色包袱,戴帷帽,不露真容。
仅一眼,魏溪亭就断定其身份。
时东阳行事低调,原野上人多眼杂。纵使心如刀绞,魏溪亭依然选择前去提醒。
“城郊有间茶肆,东家可靠,方便说话。”
亲自把人领过去,送到三楼雅间,请店家多留心照顾。
交代好一切,他托辞说:“我先去寻二公主和凌郎君,晚些,劳烦时先生送公主到枫林小镇,我在那儿等。”
他边说,边偷瞧,希望李书音能挽留自己。可对方满心满眼都装着时东阳,从头到尾没再多看他一眼。
魏溪亭黯然退场。
关上门,李书音转身,背着手,微微歪头,盯着时东阳。
帷帽还罩在头上,纱帘及腰。他直直地立在窗前,有些拘谨,像个犯错之人在等待训斥。
茶肆紧邻松山,风送清香入户,窗上风铃轻响,打破寂静。
“现下没外人,还不肯摘下帽子?”
“魏郎君和公主是夫妻,不算外人。”
他拿掉帷帽,面色暗沉,眼白布满红血丝,沧桑憔悴。
听到他声音沙哑,李书音眉心紧锁,走上前。
“你的嗓子……”
“染了风寒。”她半信半疑,时东阳柔声道,“臣绝不欺瞒公主。”
被迫卷入风口浪尖,承受本不属于一个十七岁少女的重担和风险,身心俱疲无人可说。
终于等到曾经朝夕相伴的人,李书音情绪决堤。她伏在时东阳胸口,隐忍啜泣,慢慢变成低声呜咽。
知她喜极而泣,时东阳心疼,轻轻拍着她后背安抚。
一盏茶功夫,等她情绪缓和,时东阳扶她落座。
“这次留多久?”
“路过,不能多待。”
他从包袱中拿出一个未锁的木匣,双手奉上。
“这是?”
“新婚贺礼。”
李书音接过木匣打开,里面装有一沓纸。
纸张泛黄,透着岁月沉淀,每张纸都写着她的名字。墨迹早已干涸,绝非新写。
越看越慌,却不敢表露丝毫。李书音快速眨眼,把泪憋回去。竖起大拇指,笑着打趣。
“房契、地契、田契、商铺转让书,你拿这些当贺礼?”
“公主知道,臣一向无欲无求,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,白白便宜别人,不如送给公主。”
“大手笔啊!真送我?”
“臣刚到东宫时,公主年纪小,总跟在臣身后,哥哥长哥哥短。”
忆及往昔,如鲠在喉。
“既承一声哥哥,便想为公主做点什么。从那时起,臣就开始准备,盼公主一世安稳。松林那栋房子、听雨阁、飞筑山庄,往后都属公主私人所有。倘若诸事顺遂,能保公主余生吃穿不愁。凡需公主亲力亲为,在臣看来,都不算过得好。”
李书音再也挤不出笑,泪花儿一直在眼中打转。
“你在交代遗言吗?”
“不是。”
“你答应过我……”
“我记得!都记得!”
她一哭,时东阳就慌,口不择言忘却尊卑。
李书音低头,不停地摩挲左手拇指,妄图让自己尽快冷静。
“皇伯父还活着,从谦阿兄已重返金州,阿嬷身康体健,紫殊翠微她们各有归处。大家都很好,你也要好好的。”
看得时东阳一阵揪心,原想狠心不靠近,终归没忍住,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泪,自己也红了眼眶。
“中秋宴之变那三年,我不是不想见你。
那时候,从谦阿兄常驻边关受到监视、皇伯母崩逝、司沛阿兄久病而亡、皇伯伯也……
我身边只剩你了。
我害怕,怕你也被我连累,所以不敢见你。
只要我安分守己,皇上就不会为难你。”
“臣知道,从未怪过公主。臣此一生,能和公主相识相知,了无遗憾。”
她想说,你的遗憾够多了,话到嘴边又咽下。
“不会再有遗憾了!”
时东阳温和一笑:“嗯。”
他那双眼睛宛如深潭,装尽沧海桑田,清冷到没有一丝波澜。可那张脸却十分柔和,一笑如三月暖阳。
他像绕在身边的微风,很轻,很轻……
“东阳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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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如果没有进宫,你想做什么?”
“大概会成为一个教书先生,守一间私塾,渡桃李春风。公主呢?”
“以前没想过,后来见二姐为医学肝脑涂地,很是钦佩敬仰。
在栖山时,接触外邦古籍,里面不乏为国为民的良计,便想将其翻译,为我们所用。
前不久,我向皇上提议,成立译署,他已经答应。未来,我可能会专攻翻译。”
“有所求,才有动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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