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2第32章 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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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延度揉了揉眉心。
他靠在太师椅上,闭了一会儿眼,像是在把胸腔里翻涌的某种东西一点一点地压回骨头缝里。
再睁开眼时,那双阴郁而深邃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沉稳,只是眼白上还残留着几道没褪尽的血丝。
“你们俩先下去吧。”
十八郎看了一眼谈芷。那个眼神很短,短到赵延度不可能察觉,却足够让谈芷读懂里面所有的欲言又止。
他嘴唇微微动了一下,最终什么都没有说,转身大步走出了书房。
六姑娘被惠嬷嬷推出去,轮椅的轱辘碾过青砖地面,发出一连串沉闷而渐行渐远的声响。
书房里只剩下赵延度和谈芷两个人。
谈芷走到桌边,挽起袖子,提起茶壶给赵延度面前的茶盏续上了茶。茶水注入杯中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脆。
赵延度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目光没有看她,而是落在茶几上那幅被重新卷起来的卷轴上。
“义父。”谈芷轻声唤了一句。
赵延度摆了摆手,将茶盏搁在桌上。“该有的赏不会少了你的。”他朝那幅卷轴抬了抬下巴,示意她打开。
画上是一个少年。十四五岁的年纪,穿一身鸦青色的圆领袍,料子是上好的暗纹锦缎,腰间系着一条墨色蹀躞带,垂下来的绦绳上挂着一枚白玉坠。
他站在一棵老梅树下,枝干遒劲,梅花落了他一肩。作画的人笔法极细,将他的眉眼画得纤毫毕现。
眼型偏圆,眼尾却微微上挑,瞳仁的颜色很深。不笑的时候,眼尾那一挑让他看起来冷淡而危险,像一头在风雪中独行的白狼,静静地盯着画外的人。
谈芷看了好一会儿。
这画上的少年看起来有些陌生,因为自她认识他以来,她见到的他总是在笑的。
他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会往下弯,弯成一道月牙形的弧线,整张脸上那股天生的凶相便被冲淡了大半,少年人的明亮肆意率先夺人眼球。
眼前这幅画里的他,大约就是他不笑时的样子。也许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。
“你瞧这是谁?”赵延度问。
谈芷的目光在画上少年的眉眼间又停了一瞬,如实回答:“眉眼轮廓瞧着像十八郎,气质却不大像。”
赵延度摇了摇头。
他把茶盏搁在桌上,瓷器碰在木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他往后靠进椅背里,长长地叹了口气,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。
“这可不是十八郎啊。”赵延度说,“这是平陇王那有能耐的小儿子,胆大包天以鱼目混珠不说,竟然还敢勾结契丹,引狼入室。”
“其心叵测。”
谈芷目露困惑,将目光从画上移开,看向赵延度,“勾结契丹一事早有定论,义父只是暂时没定他的罪,许他戴罪立功。可如今怎么又牵扯到平陇王?”
“前些年,平陇王说自己有个小儿子,娇生惯养,不服管教,怕是要闯出大祸,所以送到我府上托付给我。”赵延度的手指在桌面上缓缓敲着,声音不紧不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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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送到的时候,那孩子被打得皮开肉绽的,病了一些时日。好了之后也安安静静的,倒也没生出什么事来。我与平陇王提起此事,他也只当是小狼崽子窝里横,离了家没了靠山,就把爪子收起来了。”
他停了一下,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敲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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