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0第30章 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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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,在这间逼仄的小屋里,在这只沾满污血的布帕上,他又闻到了这种味道。时隔十数年,那股腥甜闷浊的气息像一把尖锥,精准地凿开了他记忆深处最黑暗的那一扇门。
神经被挑动,他头痛欲裂,铺天盖地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。
他想起谈芷在擂台上那诡异的迟滞,想起五郎的铁锤擦过她肩头时她的反应明显慢了半拍,想起她从空中落下时本该轻盈如燕却硬生生地僵了一瞬。
十八郎抬起头,看向阿九。他整个人在一瞬间变得冰冷而危险,方才那个端着水盆耳根泛红的少年仿佛根本不曾存在过。
“这药是你给她用的。”
阿九刚将最后一针缝好,用剪刀剪断羊肠线,低下头细细地打了一个完美的结。她对自己的缝合技术颇为满意,端详了片刻才直起腰来,坦然承认:“是啊。”
十八郎劈手夺过她指间那根还沾着血的缝合针,反手一送,针尖抵在了她的眉心之间。他的手很稳,稳到针尖离她的皮肤只有薄薄一张纸的距离,却纹丝不动。
“十一姑娘待你不薄。”他的声音冷得像刀刃擦过冰面,“你为何要害她?”
在那个旧屋之中,谈芷毫不犹豫地从他刀下护住了她。
阿九瞪大了眼睛,双手本能地举过头顶,像个被当场抓获的小贼,脸上的茫然和委屈却全都是真的,“我没有害她!”
似乎经历了不少医闹,故而训练有素。
十八郎的声音压得极低,让人胆寒:“你给她用了什么药?”
阿九双手合十,可怜兮兮地告饶:“是依着古方做的麻骨散,据说有镇痛之效。只是这药用了洋金花和川乌,难免有一些肢体麻痹、筋络松软的副作用……”
“我已经很小心地控制剂量了,可还是出了问题。可能是那方子太老,配比不太对。是我不好,我学艺不精,差点害了小十一……”
十八郎只听进去了八个字。肢体麻痹,筋络松软。就是这八个字,让谈芷在擂台上差点被铁锤砸碎。
他握着针的手指微微收紧,针尖在她眉心前晃动了一下。
九姑娘果真是个妖人,他心想。
她在厨房里剖尸缝尸,在自己的房间里养蛇制药,如今又拿这种能让人筋络松软、反应迟滞的怪药敷在谈芷的伤口上。
“谁指使你的。”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没人指使我。”阿九被他冰冷的眼神吓得往后缩了缩,后背撞上了床柱,“这药是我好不容易做的,方子也是六姑娘翻遍了古书好不容易寻来的……”
赵岫。
十八郎收针,转身就往外走。
“十八郎。”身后传来一个声音,沙哑虚弱,却清晰平稳。
十八郎的脚步钉在了门槛前。他转过身,看见谈芷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。
她靠在床头,面色还是苍白的,嘴唇干裂,但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清明的光。
他脸上那种冰冷而危险的神情在一瞬间消散了,像冰面被暖阳照了一下,裂开一道缝,露出底下鲜活的光,“你醒了。”
“多谢。”谈芷说,“我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,发生了什么?”
十八郎走回榻边,将方才的事大致说了一遍。从她倒在擂台上被他接住,到阿九把她带回丁字院缝伤口,再到五郎被抬到东厢。
谈芷听完,沉默了一瞬。“义父怎么说?”
十八郎和阿九面面相觑。同时露出了一无所知的表情。
这时候门被敲了三下。
老二的声音从外面传来,依旧是那种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