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喜宴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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戌时,凌府。
黎鸢微微活动了下指节,决定自己将盖头掀开。
毕竟现在看来,凌淮是不准备踏入婚房了。
她拿开那块碍事的红布,露出盖头下的脸来。
她坐在喜床上,一身繁复的嫁衣红的灼目,两弯柳眉似蹙非蹙,肤白胜雪,乌发如墨;一双狐狸眼似水盈盈,眼角生了一颗泪痣,为苍白的面色添了几分艳。
黎鸢径直走到梳妆台前,将妆发卸了个干净。
戴着这么个头冠一整天,实在太累人。
艳红的花烛已经快要燃尽,蜡油缓缓滑落在桌子上凝结成一个颇为滑稽的形状。黎鸢百无聊赖地数着这是第几颗落在桌子上的蜡油,并不在意至今还不曾踏入婚房的新郎官。
凌淮定然讨厌极了她,说来两人也算是仇家了。
毕竟若不是她的好父亲,凌淮曾赴任的青州又怎会整整三载民不聊生?
青州地势低平,又正好在河边上,那年水患修坝,朝廷拨出去的银子却被层层盘剥,真落到青州之时已经不剩多少,这贪污名单里就有她爹的大名。
银子不够,堤坝自然只能偷工减料来修,于是洪水一发,溃不成军。
先帝虽下旨彻查,最后却只处罚了设计堤坝的工部官员,说是堤坝的建造方式不牢固才会有此劫难。
直到月前黎清风被处以凌迟,这桩旧案的真相才得以昭告天下,贪了银子的其他官员如今还在牢狱里等着处斩。
朝廷腐败,百姓苦不堪言,黎清风正好撞在这个档口东窗事发,因此处置的格外严厉,当着京中百姓的面凌迟活刮,叫好之声不绝于耳。
那既然黎清风这么招人恨,为何黎鸢却并未招致民愤?
一来因为她大义灭亲,有人告发后她亲自将父亲贪污的罪证送到了圣上面前,纵然仍有不少人说她是为了自保背弃父亲,可此举到底有功无过,不好直接迁怒。
二来是因为她曾在今年春猎时从发狂的马下救过陛下一命,如今还是陛下亲封的长宁郡主。
因此,陛下铁了心要宽恕黎鸢。
要怎么宽恕黎鸢又不违背国朝礼法,圣上与几个心腹在早朝时谈论了许久。
后来圣上拍板,道黎鸢曾和凌淮有一桩指腹为婚的婚事。大乾有律,株连之罪可按实情判不累及外嫁女,一月内完婚,大罪也就和黎鸢没关系了。
而今日,正是一月之期的最后一日,亦是黎鸢和凌淮的大喜之日。
厅堂觥筹交错,嬉笑敬酒之声此起彼伏。
圆木桌前,一男子红衣端坐,他手握银杯,一口口品着那上好的酒。分明是这场婚宴的主角,他却在此岿然不动,仿佛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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