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初探裴府遇险情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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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是天色尚早,二人策马行至裴府前时,天才将将亮。
裴府地处海镇西南角,听闻那里地北靠山,南有河水穿堂而过,地势平坦,又多林木,对巫蛊之人来说,是难得的三阴之地。
只是这种阴气极盛的地方,一但鸟兽人散尽,往往更显荒凉。
郑裴玄与姜浮看着眼前蒙灰的八尺朱门,饕餮兽首凶恶非常,衔首叩动,如古钟鸣响,低沉浑厚。
冷风飕飕,三只红灯笼,夹在四面青竹林哭似的啸声中,摇摇摆摆,鲜艳夺目。
“要进去吗?”
姜浮眨了眨眼,手中的木扇轻敲着下巴,三四下。牵着的骏马甩了甩头,退后两步。
“进啊,”郑裴玄不等他反应,旋即翻身下马,手扶腰间剑鞘便只身走上踏跺,步步扎实,“既然登门拜访,岂有回头之理。”
站到铁门前,饕餮兽环?目裂眦,怒视来者。
他环顾一圈,方才发觉,裴府大门的门额竟是半块瑰丽的六道轮回镜。众生生死流转,天道佛静坐莲台,修罗道战火纷争,万千情状,皆用笔墨描摹,好不威严。
可惜郑裴玄素来不信这怪力乱神。
“哐??”
尘土飞扬间,朱门被一脚踹开。随着门闩重重落地,寂寥了二十余年的裴府终于再得已重见天日,带着寒气扑面而来。
飞尘散开,再见往日海镇盛族大户,已是金银散尽,千花百草半凋零。
穿过大开的门厅,入院先经座小石桥,脚下曾蓄满清水的荷花池,如今杂草丛生,青灰的莲蓬缩成花骨朵大小,零落满池。
再望远处看,两人脚步均是一顿。
一柄闪着凛冽寒光的利剑笔直地插在影壁跟前。剑下,染血的招魂幡被死死钉在青石砖上,幡布已蒙尘得看不清图腾,惟有燕尾彩带仍似水浪翻涌般在半空飞扬。血剑前,八个大小不一的黑罐成一字排开。
满院草木枯黄,西风吹过,左右晃荡间暗影绰绰,动静凄厉,颇为阴森。庭院中央,高大老朽的松柏遒劲,伸出的干枝彼此攀附缠绕、向上伸出。
其下,一块长方的石砖墙藏住正房廊檐光景。琉璃筒瓦,九脊十兽,拱眼板刻了字。风吹雨打数年,灰尘蒙蔽,郑裴玄走到跟前,霎时停了脚。
身后姜浮忽然开口:“郑兄听说过裴氏的旧闻吗?”
他缓缓踱步走下登阶,行至影壁前。
“江湖都传,裴氏后代自襁褓起便要以血养蛊,疼痛非常人所能忍受,毒发身亡、远走他乡者数不胜数。到了裴钰这儿,其父裴翎手段狠绝,子女八个,仅活下来她一人。”
郑裴玄静静看着眼前这面砖墙,裴府院内这面一字影壁不似寻常人家画花刻草,气派非常,却无雕饰,而是布满深深浅浅的掌印,或五指凿进其内,或拖出一只瘦小的掌心痕迹。
密密麻麻,数不可计,一眼望去,惊心动魄。
他点点头,退后半步:“裴翎死后裴钰便离开了海镇,但他们并没有迁坟。”
八个黑瓷罐,静立在影壁前,由大自小依次排开,就摆在祭剑的后方,以血慰藉。其中,东方顶头的,也是最大的罐子,足有一人高,被块黑布半盖着。
“确实如此。郑兄可清楚裴翎葬在哪?”
江湖之中,对于这位毒巫师的流言太多。他一生满手鲜血,连害死七子的狠辣更是骇人听闻。
对于他的死,郑裴玄有所耳闻的大约是流传最广的说法:“听闻他在驯服烈性的毒蛊时乱了心神,瞬刻毒发身亡。那便,是该葬在裴府了。”
话毕,两人看向东边顶头的高罐。如此规格的鼓罐,险有商坊能制。
姜浮闻言却哑然失笑,摇摇头:“裴翎用毒,若称第二,天下无人敢居其上。怎么会死于如此粗心大意之事。”
郑裴玄终于转头看向他,后者向来轻佻的神色凝重起来。
“二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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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五年前,裴翎也曾试过降服胡不患,并且仅仅差之分厘,他的毒已潜入胡不患的筋脉,江湖都说,裴氏之毒,一旦种下,便无药可医。但又的确确有味奇物可以使人不受百毒侵害,就在山鹰的眼前??”
他饮了裴翎的血。
胡不患善用胡刀,裴翎与之正面交手绝无胜算。于是,手起刀落,血溅当场。
而裴翎耗费一生练就的百毒不侵之身,终被人生啖其肉,吮吸其血,尸骨无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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