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Chapter2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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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何事情的发生,都是由意味深长的过去堆叠而成。
知乎上搜索“缘分”两个词,会发现很多情侣都相信遇见一个人是命中注定。
祝青云也不例外。
她和方严的故事要从四年前讲起。
毕业季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一个拐点,每年铺天盖地的宣传都是史上最难毕业季。宿舍里四个人,歆歆要去美国转读商科,徐丹要去德国,苏南保了本系的研究生,只有祝青云打算直接工作。
毕业生都会对前途未卜感到恐慌,她从图书馆出来没回宿舍,一路溜溜达达走到南门的天桥。十一点多的四环依然是不眠夜,天桥下灯火通明。
天桥中央,她双手撑着栏杆,底下是川流不息的车辆。车灯连成一条流动的光带,从脚下穿过,延伸到远处模糊的夜色里。风比白天大了一些,头发被吹得往一侧飘。这个城市太大了,而自己只是一个还没找到落点的小点。
她突然想起高三毕业的那个暑假。拿到成绩单时,她以为那是一张通往明亮未来的门票。后来才发现,人生里真正的考试都没有成绩单,也不会有人告诉你排名。
小时候考了第七名。班上有人拿了同样的成绩,家长在校门口夸“我们家宝宝真棒”,声音亮堂堂的。但她的成绩单拿回家,母亲看了一眼,指了指阳台。门在身后关上,反锁,门里传来压抑的哭声。
那个位置她站过很多次。冬天瓷砖地透上来的凉气钻进棉拖鞋,夏天西晒把栏杆晒得烫手。母亲隔着玻璃门哭,她站在门外,看着自己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,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。
后来她学乖了。考好了也不敢开心,因为好成绩是欠条,迟早要还。下一次考不好,母亲会更失望,而她已经提前知道了那个结局。
她在“够不到”和“怕掉下来”之间学会了一种生存节律:永远绷紧,永远准备承受坠落。
德语系的学生分两种。一种是"高起"??从初中开始学外语,一路保送上来,假期去欧洲住几周,回来讲德语像当地人;另一种是祝青云这样的,英语带着C城口音,德语从零开始,连教材都是大一才第一次摸。
第一次意识到差距,是大一的口语课。老师让每个人用德语自我介绍。前排的女生站起来,讲了五分钟,关于她在柏林的夏天:菩提树下大街的咖啡馆,博物馆岛的闭馆时间,还有她在克罗伊茨贝格看街头艺人表演时认识的一个荷兰男孩。她讲到一半笑了起来,老师也笑,教室里有一种祝青云插不进去的空气。
轮到她。她站起来,说:我叫祝青云,来自C城,我喜欢读书。三句话。发音是对的,语法也没错,但说完之后,教室里安静得像是她打断了什么。
她从不抱怨。抱怨没用,她早就知道。只是从那天开始,每天早上比别人早起一个小时,蹲在走廊尽头那扇朝东的窗户边,戴着耳机一句一句跟读。冬天窗台上的瓷砖冻得指尖发麻,她对着玻璃哈气,看着那团白雾后面的日出从宿舍楼缝隙里升起来,橘红色的光铺在对面墙上,像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她偶尔会想,如果母亲看到这样,大概会说"这就对了"。但她永远不会知道,每天早上站在那里的女孩,心里想的从来不是"为妈妈争光"。她只是不想再被留在沉默里。
德语学得好,在这个专业里也不意味着出路。大二时周围的人开始找实习,学语言的要么当老师,要么进外企做边缘岗位。她看了眼学长学姐的去向,修了经济学双学位,然后开始往商科挤。四大干过,券商也干过,接触到的都是最底层的活:整理底稿、核对数据、做PPT。
直到她第一次在投资机构实习,跟着带教看一个项目。创始人坐在对面,讲他的商业模式,讲市场规模,讲团队背景。她听着,忽然意识到这就是自己一直在做的事:收集信息,把优缺点摊在台面上,判断是不是能为了最大的优点接受最致命的缺点。人生里所有选择都是投资,只是大多数人从没看过自己的termsheet。
找工作也一样。一个好的机会,前面排着几十个候选人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估值模型。你要做的,是让自己成为一个值得被押注的项目。
她深呼吸一下,对着下面的车流喊了一声。声音很大,但很快被车声吞了。她又喊了一声,这次更用力,像要把肺里的东西倒出来。第三声她没喊“啊”,而是喊了一句“心想事成”,喊完自己先愣了一下,觉得荒唐,但胸腔里确实轻了一点。
“噗嗤。”
身后有人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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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转过头。天桥上站着三个男人,笑声来自最右边那个??张子然,经院的,去年在同一家公司实习。他正摸着后脑勺,表情介于尴尬和抱歉之间。
中间那个斯斯文文,戴着眼镜,年纪看起来稍长一些,没笑,但嘴角弯着。
而左边那个人??祝青云的目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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