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第8章 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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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十二点,江畔顶奢平层沉入寂静。





屋内大半灯火熄灭,只剩浴室暖白防水顶灯漫出柔光,隔开窗外浓重夜色。





傅砚允褪去一身高定西装,面料规整的外套随意搭在大理石台沿,领带松垮解开,衬衣纽扣尽数滑落,修长骨感的指尖慢条斯理褪去衣料。





恒温水雾弥漫的淋浴间内,滚烫热水倾泻而下,顺着肩背冲刷,朦胧白雾裹住他挺拔修长的身躯。





傅砚允的身形是常年自律健身雕琢出的极致冷感骨架,肩线宽而利落,腰腹收紧线条紧实流畅,身上没有多余赘肉。





可这份极具冲击力的完美躯体上,布满了格格不入的疤痕。这些痕经年累月,深浅错落着从肩颈往腰侧蔓延,像被随手刻下的诡异符纹,在冷白的皮肤上肆意铺展开,把本该流畅的轮廓,硬生生凿出了恐怖的裂痕。





有记忆起,傅砚允一直受到傅家严苛的管教。他的童年没有朋友和游戏,只有日复一日无休止的课业与训练。





傅斯宇一心想要一个毫无瑕疵的完美继承人,只要傅砚允稍有差池,抑或没能顺他心意,迎来的便是一顿苛责施暴。





倘若傅砚允敢反抗,等待他的只会是变本加厉的伤痛。





那些极致的痛苦与恐惧成为一道道伤疤,留在傅砚允身上,刻在他的骨髓里,不被外人所知。





洗漱完毕,傅砚允裹着深色浴巾走出浴室,湿发不断滴水,坠落在线条利落的锁骨上。





夜深人静,万籁俱寂。





傅砚允毫无睡意,床头柜静静摆着一瓶安眠药。可只要他一合上眼,沈栖的模样便毫无预兆地闯进脑海,挥之不去。





呼吸交缠,暖意裹挟。





湿热的亲吻一寸寸落在他的疤痕上,她抬手轻抚他的脸颊,嗓音裹着独有的缱绻甜软:“傅砚允,是不是很疼啊?”





疼吗?





好像早已经麻木了。





第一次被皮鞭抽打,到后面被利器所伤,身体的感官似乎开始麻痹。





即便疼痛,他也不被允许流泪,只能咬着牙强忍。





“你看,我身上也有伤。”她撩起宽松的衣袖,露出手臂上的伤疤给他看,“喏,这是我继母故意用花瓶划伤的,因为我把她那个宝贝儿子的下巴上划出十厘米的伤口。”





“傻瓜,不疼吗?”





“嘿嘿,早就不疼了。”下一秒,她捂住嘴,抑制难以克制的低吟,“唔……你怎么搞偷袭啊,不准亲这里的。”





“乖,再张.开一点。”





“傅砚允,你这个大变态!”





夜色骤然虚化,周遭景物变得朦胧失真,下一秒,眼前画面更迭,站在沈栖面前的人,已然变成傅砚辰。





少年眉眼张扬不羁,唇角挂着一贯吊儿郎当的浅笑,牵起她的手,轻柔拂去她脸颊散落的发丝,一脸赤诚:“真要当我女朋友啊?”





沈栖神色微微局促,低声回答:“是啊。”





“那你亲我一下。”





“你变态啊!”





傅砚辰低笑出声,语气坦荡:“谈恋爱本就是这样啊,亲亲很正常好吧。”





“不行,我还没有准备好。”





傅砚辰放软语气,带着点讨好似的退让:“那抱我一下总可以吧?”





幻境在此刻轰然碎裂。





傅砚允猛地从梦中惊醒,缓慢掀开沉重的眼皮。那双惯常清亮的琥珀瞳仁蒙着一层薄雾,呼吸沉而厚重,整个人裹着一团墨似的阴郁。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痴情种,当年和沈栖在一起,不过是想给自己荒芜寡淡的漫长人生,添一抹亮色。





他长久蛰伏在阴暗角落,亲眼见过沈栖与傅砚辰朝夕相伴的纯粹暖意。两人拌嘴争执,嬉笑打闹,就算互不相让、针锋相对,彼此之间那份不加伪装的暖意与纯粹,依旧清晰刺眼。





这从不是值得称颂的特质,在弱肉强食的名利世界里,这种毫无防备的柔软,早晚都会被碾碎厮杀。





可讽刺的是,像他这种满身泥泞、阴暗不堪的人,偏偏贪慕渴求这份独有的简单纯粹。





*





医院。





骨科病房外人声轻浅,往来病患男女老少皆有。狭长走廊静中带忙,不时有人推轮椅慢行,或是伤者拄拐缓步挪动。





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,整栋楼层都浸着静养疗愈的沉闷氛围。





漫长的一段日子里,医院成了沈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之一。从前连挂号都摸不着头绪的她,如今早已熟练操作线上小程序,整套就医流程了然于心。





刚独自落户云城那会儿,沈栖的肚子虽然不显,却已经怀有五个月身孕。漫长孕期里大大小小的检查,从排队挂号到抽血问诊,全靠她独自摸索硬扛,对所有人隐瞒怀孕的秘密。





一直熬到临近临产,身边缺人照料,入院手续与待产事宜无人搭--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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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,沈栖才把这个秘密说给了自己最要好的挚友谢芮。
  

  

  
谢芮在得知沈栖临产的当天晚上从海城飞到云城,全程忙得脚不沾地。
  

  

  
两人在病房见面的那一刻,彼此对望,谢芮没数落沈栖半句,看着她,只剩满眼的心疼和无可奈何。
  

  

  
从不示弱的沈栖,在看见谢芮眼里流出的神色时,再也绷不住伪装,积攒整个孕期的委屈尽数流露。
  

  

  
人终究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。
  

  

  
沈栖从不后悔生下沈之初,可心里始终悬着一块大石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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