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6第56章 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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良夜迢迢,月色横空,庭院花影横斜,殿内灯火晕出一圈湿润的黄。
宫人见她,微笑行礼问好,垂手站立,并不进屋通报。
也许陆观泽还在书房忙政务,她侥幸想,蹑手蹑脚挪向寝殿。
陆观泽正在案前批复折子。
不断有大臣在提醒他,务必要派人将不知所踪的昭仪与小皇子找到,以防有反心之人以此做文章。
他的批复一如既往:不麻烦了,没这个稚童,有反心的人还是要反。在草原找一株花,何必浪费人力。
又有臣子在与他抱怨均田之法在江南推行受阻。江南世家盘根错节,民不聊生,人死了地活着,正好被世家占了去。
均田之法实行需要大量无主空地,他已与臣子商讨出折中办法,只将战后空出的无主地收归国有行均田。已让步至此,一些世家仍要争地。
他下令提拔几位同为江南世家的子弟,使其参与均田之法推行中。至于不愿见其推行,有阻碍行径者,按律法加重处罚;官员中有暗中相助的,轻者以受财枉法论,严重者以左官论。
一番忙碌,休息片刻。
见霜青色窗纱映着花影摇曳,知道她回来。
他将笔搁好,起身绕过屏风,与赵瑞殊打了个照面。
颦眉一挑,檀口轻张,赵瑞殊惊讶地看着他,一脸失落。
“去和你兄长顽了一天,怎么还变得更消沉了。”陆观泽双手握住她的肩,离远些,歪过头左看右看,“衣服都湿乎乎的,仔细着凉。”
“……我去沐浴更衣就好了。”赵瑞殊心里乱,低下头不去看他。
握住她肩的手不松开,陆观泽不由分说将她往殿里带。
“我来。”
赵瑞殊上半身由他控制,不肯抬腿,弯腰向后赖:“我要宫人伺候我。”
“宫人哪有我伺候得仔细。”
不是的,宫人手上没有茧,帮她沐浴更衣也只是单纯的伺候。
陆观泽腾出一只手,绕过她的腿弯,将她横抱起。
?室早已备好热水香汤,浴桶里飘着牡丹、荷花花瓣。
陆观泽将她移到一旁竹榻,低头将她禁步解下,置于一侧,环佩声在室内回响。
再伸手去解绦带,耐着性子,慢慢解开结,两寸宽的银朱绦带在他手指翻飞间显得十分细窄。
玉青笼裙落下,雾一般拢在罗袜旁。
他半跪在地上,专心致志做这一切,眼低垂,只瞧得见他浓密的眼睫与山一般横亘其中的鼻。
不到一炷香,只余凝酥。
她盯久他的脸,直到他伸手将自己抱入浴桶,才知羞赦。
他却面色平常,伸手探进水中,试了温,才缓缓将她放进去。
温暖的水流将她包裹,所有的烦恼都被水柔和地包裹着。
陆观泽取来澡豆,抹在她头发上,叠起来搓。
他不会真的只是给自己洗澡吧?
一个不可置信的想法涌上心头。
一瓢水从头顶落下,冲散泡泡,也把她纷乱的思绪冲至水中。
陆观泽轻轻哼唱着一首歌,歌声把她的魂也带着往窗外月亮上走,勾在月亮弯上。
洗干净她头顶的泡沫,又用绸布沾澡豆为她擦洗身体,动作轻缓。
这种感觉真奇妙。
像变回一只兽类,由照料自己的同伴清洗,整日里也没什么念想,只要吃好喝好清洁好。
又像回到孩提时,生母温柔地轻轻唱歌,有些大的手轻轻贴在她脸上来回抚,周遭环绕的只有安心、无忧无虑。
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,这可是陆观泽,她做什么要把他类比成自己母亲。
赵呈吉白日里说的话忽然在她脑海中跳出。
“可若说他对你情根深种,他又非得重重地罚你,这不是左右反复,自己糟践自己的心意,贱得发慌了?”
难道他真的爱我?
她心中轰然一声。
可月老不该在他们二人间牵红线,这条红线横越过太多东西。
又想起赵呈吉说的什么情思胜过了忠贞之类的话,她忽然想再求证一次,如果她再做一次越轨的行为,陆观泽会怎么反应?
脱口而出:“你实在是太贱了。”
空气寂静了一瞬,水瓢里的水还在往她的肩窝落,水声汩汩。
她仰着头,直面他,一双浓黑的眼期待而探究地盯着他。
水汽氤氲,澡豆香、熏香弥漫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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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空气中。
她的眼看起来湿漉漉的。
一颗水珠从碎发滚下,斜斜吻过饱满额头,滑过颦眉,落在她鼻尖。
陆观泽笑了,伸手去拧她的鼻尖:“谁又惹你了。我是贱,你天天不是不理我就是恶言相向,我却把事一丢,急巴巴地候上来伺候你。”
这样骂他也不生气吗。
赵瑞殊恍恍惚惚,陆观泽手松开,笑她鼻头都红了也不知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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