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0月下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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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位,目光却早已飘到仪仗前那几匹高头大马上去了。陈晚荣笑着应了,并未多留他。
叶含章则跟在宋扶行身边,身形站得很直,老远就眼巴巴地盯着陈晚荣一路走来,直到走到自己身前时,忙不迭地朝她行了一礼,姿态虽不算标准,动作却十分认真,大约是从他在军中任职的父亲那儿学来的。
陈晚荣被他这股认真劲逗乐,冲他微微一笑,继续向前走去。
宴居一路跟着她直到马车前,见陈晚荣将要上车,忙扯过她的袖子攥在手里,怎么都不肯放,小脸一抬,眼泪汪汪道。
“太后娘娘要走多久啊,你不在,宴居会很想你的……”
陈晚荣俯下身,用另一只手的袖子替她擦了擦眼睛,末了,还在她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,笑道。
“都多大人了,还哭鼻子?你太后娘娘是出趟远门,又不是不回来了。”
小宴居却丝毫没有被安慰到,径直往她怀里一扑,眼泪掉得更厉害,声音听上去也有些闷闷的。
“不管,宴居从来没跟太后娘娘分别这样久,太后娘娘等忙完了,一定要早点回来,还要记得给宴居写信,呜……”
陈晚荣失笑,伸手拍了拍宴居的后背,轻声安抚道。
“好好好,都依宴居的,宴居乖,好好读书,认字,太后娘娘很快就会回来陪你的。”
小宴居这才依依不舍地从她怀中出来,又目送着她上了马车。
队列将要出发时,陈晚荣掀起帷帘,最后朝人群中看去。
她的目光来回扫视几遍,却始终没有看见那抹心心念念的白色身影。
其实她原也没指望他会来。出发前议定随行名单时,还是她亲手把国师的名字划掉的。
她可以离京数月,朝中却不能没有一个替她盯着各方动静的人。
这是公心,她落笔时没有犹豫。
可此刻车驾将行,陈晚荣的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,在人群里把那抹白色寻了一遍又一遍。
最终她一语未发,只在放下帷帘后,那只搁在膝上的那只手,才用力攥了一下。
……
马车内,陈晚荣翻着随身带的那些文书,批了好几份后,忽然想起方才之事,一时觉得这车内的空气都有些闷,索性让云岚将帘子都掀了上去。
现下虽是早春,但车外大多仍是一派枯败之相,只有少许树木,如山桃、梅花一类,枝头才会冒些微粉,泄出点滴春意。
风有些凉,陈晚荣却不在意,往帷窗处又挨得近了些,阖上双眼,迎着风过来的方向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有枯枝落叶掀起时的干草味,还有冻土初融的潮意,偶尔会掺着一缕将谢未谢的梅花暗香,以及……
陈晚荣豁然睁眼。
是松柏的气息。
她下意识又吸了一口,再细细去闻时,那丝方才还清晰可闻的香气,此时却已没了踪影。
许是她近日太过疲乏,才会有了此等幻觉。
陈晚荣如是想。
日头渐渐过了正午,队伍在一处短暂歇息。
陈晚荣也由云岚扶着下了车,正打算四处走走,活动一下腿脚时,忽有亲卫上前回禀,说后方数里处有一道人远远随行,行迹虽不上前,方向却始终与车队一致,问是否要拦下盘问。
陈晚荣往来路的方向望了一眼,然后收回目光。
“不必。”她语气随意,“出家人云游,走的本就是官道。且由他去。”
亲卫领命退下。陈晚荣偏头,继续与云岚说着话,可嘴角那一抹笑,却还是在悄无声息间,缓缓浮了上来。
入夜,车队在官道旁择地扎营。
陈晚荣示意云岚不必跟随,又独自从车上下来,缓缓向营地的边缘处走去。
走到一片开阔的枯草地时,她停下脚步,仰起头,看向远处那片天空。
今夜虽不是满月,但月色极好。轻柔的光洒在枯草地上,似铺了一地碎银。
陈晚荣负手而立,面朝月亮的方向,含笑开口。
“出来吧。都跟一天了,不累吗?”
话音刚落,一阵????的声音也随之响起。
片刻后,无遗从暗处走出。
月光落在他身上,素衣白缨,与在宫中瞧着似乎并无两样。
可细细看去,他向来纤尘不染的衣摆上,此时却染了许多零星的泥点。袍底袖口及素缨处,也沾了不同程度的草灰木屑。
陈晚荣收回目光,又看他这副对比平日,几乎可称之为狼狈的模样,心底忽然觉